在韩立思绪纷飞之时,他身旁的不少修士身上已纷纷有光芒亮起,有的在袖内悬挂有一枚火龙造型的暖阳玉佩,有的在腰间缠有一条赤炎晶丝编织的腰带,还有的则在身外披上一件灵纹遍布的白色雪袍。

    “嗷……”

    伴随着一声野兽嘶吼,一头通体雪白的巨型雪犀从漫天风雪中现出身来,巨大头颅猛地一甩,散发出一股凶戾气息。

    那名腰缠赤炎腰带的大汉身形一晃的跨坐在雪犀背上,双腿略微一夹,雪犀便四蹄腾起,朝着岛外冲了出去。

    “砰砰砰”

    一连串冰锥崩碎的声音响起,那头雪白巨兽驮着主人横冲直撞地冲入了海面之上,四足踏空如飞,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其余人也都陆陆续续,唤出了诸如雪雕冰狐之类的各种异兽,乘坐着远离而去。

    转眼间,在场之人便走了十之七八了。

    麟九在原地四下目光一扫后,便再次将自己的金纹灵舟唤了出来,三人一起乘坐上去,朝着更北方那片冰雪大陆飞驰而去。

    ……

    十余日后。

    一片冰封海域之上,风雪初停,天空中仍压着一层厚厚铅云,削骨寒风肆虐海上。

    麟九等人乘坐的金纹灵舟正从远处天边风驰电掣而至,飞临此处。

    一层阁楼之内,一袭青袍的韩立正盘膝坐于内屋的床榻之上,忽然感到灵舟猛然一震,双目霍然睁开,掠出屋外。

    就见灵舟左舷边缘,有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色触手缠绕在栏杆之上,绷得笔直,似乎正在费力将灵舟朝着下方的海域拉扯下去。

    韩立来到已经略微有些倾斜的船身一侧,顺着黑色触手向下望去,只见海面上已经破开了一个巨大的冰洞,一头身覆鳞甲的巨大的章鱼,正从中探出来半个身子。

    “吱吱吱……”

    伴随着一阵摩擦之声响起,章鱼缠绕在栏杆上的触手不断收紧,竟然将整个灵舟都拉扯得猛然一晃,朝着海面方向徐徐落去。

    “孽畜,受死?!敝惶簧┖认炱?。

    宝船三层的阁楼上,一道人影飞射而出,化作一道金光,一闪而下,又瞬间返回。

    几乎只是一眨眼间,缠绕在栏杆上的触手就寸寸断裂了开来。

    与此同时,下方海面上的黑色章鱼身躯也是“砰”的一声炸裂开来,无数漆黑的血液溅射而出,将海面上大片坚冰,都染成了墨色。

    韩立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下方这章鱼妖兽不过大乘期的实力,灵智有限,能够击杀于它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可此兽身上的鳞甲并不普通,能够这么无视其鳞甲防御,瞬间就将其击杀,却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由此可见,这麟九多半是领悟过什么速之法则,或是金系法则,实力不容小觑。

    ……

    时间一眨眼,又过去三个多月。

    冥寒大陆南部横亘着一道巨大无比的雪山山脉,其山脉两侧支脉遍布,从高空中俯瞰起来,就如同一只巨大的趴在雪地上的冰霜蜈蚣。

    每一道支脉上都分布有一座座高耸云霄的万丈山峰,其上大部分区域都被冰雪覆盖,只有部分冰盖滑落的地方,才能看到一块块斑驳裸露的黑色岩石。

    山峰上空,碧蓝色的天幕如同水洗过一般澄澈无比,一轮白日高挂其间,释放着柔和而温暖的光芒,然而整片天地间却没有一丝暖意,仍旧显得极其寒冷。

    山脉南部一条支脉的东段,伫立着两座高逾千丈的孤峰,如同两柄银色长剑直指苍穹,中间相夹的地带则有一条十分深邃的山谷。

    山谷之外,是一片绵延万里的广阔雪原。

    雪原之中,密密麻麻地生长着无数高逾百丈的参天雪松,其大半被掩埋在积雪下方,只有靠近顶端的部分还裸露在外,却也被积雪掩埋,形成了一个个高耸的白色雪塔。

    “嗷……”

    就在这时,山谷之外的雪原中,忽然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兽吼。

    东北方向的雪松林中,被积雪覆盖的地面,忽然探出了两只毛绒绒的粉白色大耳朵,高高竖着左右转动了几下,便朝着山谷谷口的方向移动了过来。

    其沿途所过的地方,不断传来“轰隆隆”的碰撞之声,随之便有一棵棵参天巨树接连倒塌,砸在积雪之中激荡起大片晶莹雪粉,地面上也随之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巨大沟壑。

    越是靠近山谷谷口,地势似乎越来越高起来,那对粉白耳朵的真身也逐渐从积雪之下,浮现了出来。

    其通体粉白,眼眸微红,大耳高耸,竟是一头高逾十丈的巨型雪兔。

    雪兔来到山谷谷口处,后足猛的一蹬,前腿向前一扑,便猛地朝着山谷之内扑了进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那头雪兔竟然像是撞在了一层无形壁障之上,被猛的一弹,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其翻过身后,顿时凶性大发,双眼之中红光更盛,口中发出一声低吼,后足猛一蹬地,蓄力十分,以数倍于前的气力,猛的扑向谷口。

    只见谷口之内的虚空中,忽然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幕,上面符文密布金光大作,一缕拇指粗细的金色雷光骤然一闪,打在了那头雪兔身上。

    “砰”的一声响!

    那头雪兔被雷光劈中,身躯顿时变作焦炭,砰然炸裂。

    空气中立即弥漫出一股焦臭的气味。

    这时,雪松林中的那道深深的沟壑中,有三道人影缓缓浮现而出,朝着谷口处走了过来。

    为首一人头上戴着一张青色的鹿首面具,身后两人则分别带着牛头和鼠首面具,却正是韩立他们。

    “二位道友,你们怎么看?”麟九停在谷口前,回头向两人询问。

    “嘿嘿,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里布下的法阵应该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金峰戍雷阵。方才雪兔触发雷阵之后,显露出来的威势不足全阵的万分之一?!摈胧吡街恍⊙劬α锪镆蛔?,笑着说道。

    “不错,我也觉得应该是此阵无疑了。根据先前在高空中观察,此处阵法的根脚应该就在旁边那两座高峰之上,其上应该至少放有两件灵宝以上的金属性法宝。而且,此阵的覆盖范围,也应该包括了那两座山峰和整片山谷?!摈刖诺懔说阃?,如此说道。

    韩立闻言,却是沉吟不语,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怎么,蛟十五道友可是发现有什么不妥?”麟九见状,目光微闪的开口问道。

    “二位所说的金峰戍雷阵,在下虽未见过,倒也略知一二。据说此阵一向以防御坚韧和攻伐威重闻名,一旦被触发时,便会有漫天金雷同时释放,威势堪比小型雷劫。而方才雪兔触发之时,雷电威能虽然不小,但却十分内敛,根本看不出来多少威势?!焙⒒夯核档?。

    “那不过是因为那头雪兔实力太弱,不足以激发起雷阵全力反扑罢了,有什么值得意外的?”麟十七嘿嘿干笑一声,有些不屑的说道。

    “那依你所见,此处法阵应是何种?”麟九眉头一挑,冲韩立问道。

    “这种法阵我过往从未遇到过,也不曾在书籍上看到,不知其是何名目,只是觉得此阵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焙⑾肓似毯?,摇了摇头说道。

    “既然你连金峰戍雷阵都不曾见过,就别在这里危言耸听了,说了半天,尽是些毫无用处的废话?!摈胧咂擦似沧?,说道。

    韩立听罢,也不动怒,只是将注意力放在法阵之上,压根儿不去理会他。

    “既然麟十七道友你认定此阵就是金峰戍雷阵,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在不惊动阵内之人的情况下潜入其中?”麟九闻言,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

    麟十七一手轻轻抚摸着面具覆盖的脸颊,一手垂在一侧轻轻地搓动着,开口说道:

    “这金峰戍雷大阵以两座山峰为阵枢,以八十一根拘雷木为阵基,寻常破阵只需要找到这两者中任意一处破绽,即可将大阵拆解??纱朔业刃枰诓痪耪笾兄说那榭鱿虑比氪苏?,就必须想办法将自己与大阵同化,从而避免触动到雷阵?!?br />
    “想要与大阵同化,就必须更改自身气息,使之转为与阵枢相同金属性,或者与阵基相同的雷属性,从而融入大阵,继而进入阵内?!摈刖叛垌涣?,补充道。

    “嘿嘿,这一过程必须极快,瞬息之间就要完成,否则仍是有触动到大阵的可能?!摈胧咂沉艘谎酆?,笑嘻嘻地说道。

    “蛟十五道友,你若是没有什么别的发现,我们便依麟十七道友所言行事吧?”麟九看向韩立,如此说道。

    “麟十七所言的方法并无任何不妥,只是这大阵的古怪在于,雷电的施放与寻常雷阵很不相同。其雷电之力凝而不散,骤然释放之时威力极大。我们若是贸然进入,只怕下场不会比那头雪兔强多少?!焙⒚纪肺Ⅴ?,说道。

    麟九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犹豫之色。

    事实上,他对于眼前这雷阵的判断与麟十七相近,故而对韩立所言疑虑多过相信,若非韩立之前在盟中的种种传闻,他恐怕连这一丝犹豫都不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