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一切代价,平定沧州叛乱,死活不论!”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文武百官低头沉默,只有武皇愤怒的声音回荡。

    直到朝会散去,百官从大殿内走出来,走出宫门,浓浓的压抑气氛,才有了消散的迹象。

    有官员追上前方一名武将,小声问道:“成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靖王不是早前夭亡了吗,沧州叛乱又是怎么回事?”

    “给事中若有疑问,可亲自向陛下请教,本将还有要事,先行一步?!蹦敲浣嬉獾墓傲斯笆种?,便大步离去。

    那给事中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摇头。

    端蓉公主和靖王,一直是横亘在陛下心中的一根刺,除了成将军这种心腹,有谁敢在陛下面前提起?

    武国有再多的人造反,自立为王,也终究都是逆贼而已,但端蓉公主和靖王不一样,他们和陛下出身相同,都是武国正统,她们那一边站着天理。

    陛下在怕。

    时隔两年,端蓉公主卷土重来,沧州突然被夺,并且有王丞相亲手所写的缴文,几乎将他的做的恶事全都公之于众,那缴文甚至已经传到了皇都,要不了多久,全武国的百姓都会知道,他们的皇帝杀兄弑父,屠杀全族,丧尽天良,天理不容,人神共诛……

    陛下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故作手足情深,遮遮掩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下达了不惜一切代价,死活不论的命令……

    他要用强权和武力,堵住所有人的嘴……

    散朝的百官,有人面色平静,有人目露迷惘,有人忧心忡忡。

    宫中某处后殿,武皇立于殿内,看着下方的一名宦官,说道:“将杨甫的赏金也加在她的身上,另外,再追加十万两悬赏,告诉那些所谓的武林义士,如果有人能取得端蓉公主的人头,赏白银三十万两!”

    那宦官躬身道:“遵旨!”

    “老祖宗!”

    “老祖宗,老祖宗,您不能进去!”

    轰!

    殿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接着,殿门在一声巨响中轰然碎裂。

    “杨泽,老夫从一开始,就不该让你活在这个世上!”发须皆白的老者从外面走进来,看着武皇,声音阴冷肃杀。

    “皇叔公?!蔽浠士醋潘?,笑道:“杨氏皇族的男人,已经死的只剩你和我了,再死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又有什么关系?”

    “既然如此,老夫这就送你去见你的父亲兄长!”

    殿内传来一道犹如裂帛般的声音,白发老者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武皇身前,他屈指成爪,向着武皇的喉咙,狠狠一捏!

    他的速度极快,武皇身边的宦官,整个人都被掀飞出去,武皇更是感觉自己被一道气机锁定,喉咙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死亡距他从未如此之近,他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惊恐,另有一丝焦急。

    砰!

    一声闷响过后,武皇后退几步,跌倒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老妪,满头白发,脸上的皱纹却是没有多少,她伸出一只手,握住了白发老者的手腕。

    武皇看到老者被拦下,一边喘一边笑,笑声越来越大,“皇,皇叔公……,您不是宗师吗,不是天下无敌吗,你杀我啊,我就在这里,你过来啊……”

    老者手腕被握住,面色终于动容。

    宗师,这老妪,也是一位宗师!

    他目光望向她,皱眉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参与我皇族家事?”

    老妪表情平静,松开手,淡淡道:“他还欠我一件事情,你不能杀他?!?br />
    老者面色平静下来,他不知道杨泽是从哪里找到这位宗师的,也不想知道,看着她,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一晃,直向老妪身后的武皇而去。

    砰!

    殿内又传来一声闷响,那老妪的身影比他更快,出现在武皇身前,将他再次拦下。

    武皇脸上的笑容更盛,讥讽道:“皇叔公,您要是再不赶去,怕是只能给你最疼爱的端蓉公主收尸了……”

    白发老者站在原地,却也不再进攻,而是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望着那老妪,问道:“如影随形……,你是徐天什么人?”

    “你认识徐天?”老妪的表情首次有了变化,声音陡然提高,听上去甚至有些尖利。

    “这如影随形身法,是那老家伙年轻的时候创下的,也是他最得意,时常拿出来吹嘘的事情,他对此视若珍宝,这门身法,当年他连我都没有传授……”白发老者看着他,语气稍缓,说道:“他竟然将这门身法传给了你,难道你是------他后来收的徒弟?”

    老妪没有回答他,经过了一开始的激动,此时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反问道:“你和徐天很熟?”

    白发老者开口道:“我们年轻的时候,也算是相交莫逆……”

    老妪目光茫然,喃喃道:“相交莫逆?”

    “当年我们二人距离宗师都只有一线,我们定下赌斗,赌谁最先突破那道屏障……”白发老者追忆起往事的时候,全然没有意识到老妪声音里的怨恨和嫉妒……

    他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当年我比他境界还要高上一线,他心中不忿,为了赢我,斩断杂念,抛弃一切,闭关数年……”

    老妪闭上眼睛,喃喃道:“为了赢你,斩断杂念,抛弃一切,闭关数年……”

    她刻意将斩断和抛弃两个字咬的很重。

    老者点了点头,又疑惑的问道:“你既是他的徒弟,难道他从来没有和你提过我?”

    他话音刚落,面色忽然一变,抬起一条手臂,另一只手握拳,猛地向前轰出!

    砰!

    他的身体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怒目圆睁,望着那同样喷出鲜血的老妪,大怒道:“你疯了吗!”

    老妪没有开口,回应他的,是比刚才更加凌厉的攻击。

    “疯婆子,疯婆子!”

    “快住手,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住手,我认识徐天,我认识徐天啊……”

    ……

    自从到了武国之后,徐老就经常一个人发呆,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他不说,李易也不好意思问。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啃鸡腿已经很久了,上面的肉已经被他啃了个干净,连骨头都被他啃得满是齿印。

    一条黑狗从他拿着鸡腿的时候,就蹲在他的身边不远处,狗眼圆睁,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狗眼从满怀希望,到现在已经近乎绝望……

    老方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李易终于忍不住了,说道:“你去厨房说一声,一会儿给徐老再加个鸡腿吧……”

    “鸡腿一会儿再加?!崩戏揭×艘⊥?,将一张信笺递给李易,说道:“姑爷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李易打开信笺,看完之后,微微摇头。

    三十万两银子,买他宝贝师侄的命,这是他见过的最抠门的皇帝。

    柳二小姐的徒弟,他景王的师侄,难道就只值三十万两银子?

    他想了想,看着老方,说道:“通知吕洛,广发英雄帖,悬赏武国皇帝的人头,赏银百万,另奖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十把,接受定制,免费包邮;此外,再奖励英雄榜积分一万;还可以侠客自身为原型,量身定制武林英雄主题的戏文一本,由勾栏代为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