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柳二小姐的宝贝徒弟,很早之前,李易就派人去武国打探消息了,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消息传来,都是杨柳青所属忠于先帝的势力和武国现朝廷的僵持局势,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不过,看老方现在的表情,怕是不会有什么好事。

    李易从他手中接过一张信笺,打开之后,目光投上去。

    这上面说,武国朝廷暗中招安了数股反叛势力,于半个月前,大举围攻叛逃之后举旗造反的端蓉公主。

    那一战,武国朝廷完胜,端蓉公主一方大败,原先夺取的城池被朝廷尽数夺回,至于端蓉公主……,至今还不知所踪。

    不知所踪的意思就是武国朝廷还没有找到她,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李易看了看老方,问道:“如意知道这件事情吗?”

    如意不在寨子里,她几天前回来过一次,现在应该还在忙着收服混乱之地的其他势力。

    老方点了点头,说道:“已经让人送消息过去了,应该很快就会知道?!?br />
    李易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去找她,立刻马上!”

    虽然柳二小姐现在已经变的温柔了许多,甚至被打了屁股都不会还手,和以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但性子里的另一些东西,却是不会轻易改变。

    当年她能够孤身一人,千里寻------姐夫,穿过大半个景国,从京都追到蜀州,又从蜀州流离到齐国,从那道姑的手里将他救下来,得知杨柳青生死不知的消息之后,就有可能从混乱之地跑到武国,寻找她唯一的徒弟。

    如果如仪和他不在身边,没有人能够拦得住她。

    李易不反对如意去寻找杨柳青,毕竟那么长时间的相处,她早就算是半个李家人了,单单凭借她叫的那一声声“师伯”,李易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出事而坐视不理。

    他和如意都没有责怪她的不辞而别,她的身上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国仇家恨,如此负重前行,尚且没有压弯她的脊梁,只能说如意有一个不得了的弟子,他有一个不得了的师侄。

    但做任何事情,都不能仅凭一腔冲动或者热血,柳盟的高手再多,武器再好,也没办法和一国抗衡,所以他需要在如意冲动的时候,及时的拦下她,从长计议。

    和如仪她们打了招呼,李易便和老方以及徐老即刻出发。

    没有必要带太多人,盟里的精英和核心弟子都在如意身边,老方是去看热闹的,徐老跟着,则是用来应对各种意料之外的情况。

    只希望他们到达的时候,柳二小姐还没有来得急冲动。

    ……

    武国。

    皇都。

    一名宦官轻轻扣了扣某座华丽宫殿的殿门,推门而入。

    宫殿之内,两侧都摆满了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书籍,正前方是一张桌案,桌案后方,坐着一道身影。

    那宦官一躬到底,恭声问道:“陛下,那些招安的叛匪,已到皇都,成将军让奴才请示陛下,应当如何处置他们?”

    桌案后方的身影放下手中的书籍,说道:“既是叛匪,成将军就应该知道如何处置,这种小事,就不要问朕了?!?br />
    “是……,奴才这就去回复成将军,奴才告退?!蹦腔鹿僭俅喂?,就欲转身离开。

    “有青儿和甫儿的消息了吗?”他走出殿门之前,桌案后方的身影再次开口。

    那宦官转过身,再次躬身道:“回陛下,成将军说了,此次一定能将这两位逆贼……”

    “住口!”

    殿内忽然传来一道呵斥的声音,看着桌案后方那道站起来的身影,这宦官脸色立刻变得惨白,跪倒在地,急声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虽然他们走上了歧路,但到底是我武国的公主和亲王,逆贼两个字,岂是你一个人奴才能强加的?”一名消瘦的青年从前方走过来,狭长的眸子在那宦官身上扫视了一眼,低声道:“自己去领罚,下不为例……”

    “谢陛下,谢陛下!”那宦官急忙叩首。

    “起来吧?!毕萸嗄昊恿嘶邮?,问道:“有他们的消息吗?”

    那宦官站起身后,立刻说道:“回陛下,成将军说,已经发现了端蓉公主和靖王殿下的踪迹,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就能将他们带回来……”

    “告诉他,一定不能伤了他们,将青儿和甫儿给朕好好的带回来,若是伤了他们一根头发,朕唯他是问!”

    “是,奴才一定将陛下的话带给成将军!”

    消瘦青年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你下去吧……”

    那宦官走后,他背着一只手,转过身的时候,才发现殿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人。

    这是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此刻正坐在他刚刚坐着的位置上。

    这里是御书房,那是只有皇帝才能坐的位置。

    不过,青年也并未生气或者恼怒,而是缓步走上前,笑着问道:“皇叔公,您今天怎么有空到这里来了?”

    老者抬头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失望之色,说道:“你们三个身上流着的,都是我皇室血脉,你手上已经造了太多的杀孽了,就放过他们两个孩子吧,他们威胁不到你的皇位,你应该做的,是扫平那些反叛的势力,尽快的还这天下一个安宁……”

    青年怔了怔,随后便叹了口气,说道:“皇叔公还是不相信朕,当初父皇猜忌,皇兄猜忌,朕一退再退,一退再退,后来……,后来当真是退无可退了,若是朕不自保,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里和皇叔公说话?!?br />
    “你让我怎么相信?”老者站起身,看着他,问道:“老夫只不过是在外游历了半年,回到皇都之后,你便杀了兄弑了父,逼死了母亲,朝堂上官员死了小半,又跑了小半,边军叛了,另有三州举州造反……,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当年的事情,是对是错,无论皇叔公愿不愿意相信,朕都不愿再提了?!?br />
    青年转身走到殿中,说道:“如今我武国深陷泥潭,齐国二王争权,偏偏景国迅猛发展,力压诸国……,武国的乱象,朕会尽快平叛,也希望皇叔公以大局为重,为武国着想……”

    “老夫若是不为武国着想,早就将你毙于掌下了!”老者从他身旁走过,淡淡的说道:“平叛的事情,老夫不管,以前的事情,也不想追究……,老夫只警告你一句,不要再对那两个孩子下手了,也不要逼老夫动手……”

    他的最后一句话还回荡在青年耳边,人已经消失不见。

    “平叛逆贼,还天下一个安宁……,可要是她们就是叛党逆贼呢?”青年看着门外,小声喃喃了一句,“警告朕?朕可是皇帝啊,凭什么警告朕,还有谁能警告朕……”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阴历之色,缩在袖中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的陷入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