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勤政殿内,刚刚从科学院赶回来的李轩在纸上签了字,问道:“蜀王现在在哪里?”

    那宦官回道:“公主暂时让人将他押去了景和宫?!?br />
    李轩出了殿门,走进某处宫殿,和李明珠并肩而立。

    蜀王不是真正的蜀王,但这个消息不能散播出去,否则对父皇的声誉有损,甚至他的回京,也要悄悄的,不能引起民众和官员的注意,李易没有大张旗鼓,而是选择将蜀王秘密押送回来,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殿内,蜀王看着前方的几位宦官宫女,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李易是来抢朕的皇位的,原来是想要把朕送回来……”

    他指了指前方的几人,说道:“你们这些奴才,见了朕,为何不跪?”

    几位宦官宫女低着头,不敢言语。

    他在殿内转了一圈,才看到站在门口的李轩和李明珠,指着他们,问道:“李轩,明珠,你们见了朕,为何不行礼,教你们的规矩都忘了吗!”

    李轩看了看他,转头问道:“疯了?”

    李明珠摇了摇头:“不知道?!?br />
    李轩想了想,摆手道:“算了,不重要了……”

    他看了看身后,对一名宦官说道:“来人,赐酒?!?br />
    “是,陛下?!?br />
    很快的,就有宦官端了一只精致的酒壶出来。

    李轩倒了一杯酒,递到蜀王面前,淡淡的说道:“喝了吧?!?br />
    蜀王怔了怔,猛地摇头道:“朕不喝酒,喝酒误事,朕不喝酒,朕喜欢喝葡萄酿……”

    李轩想了想,回头道:“拿葡萄酿来……”

    蜀王面上的明显的一愣,随后继续摇头:“朕不喝葡萄酿,朕要喝水,喝水对身体好……”

    李轩让宦官将三只杯子端到蜀王面前,指着托盘说道:“这杯是酒,这杯是葡萄酿,这杯是水……,总有一杯是你喜欢的吧?”

    ……

    “朕不喝酒,也不喝葡萄酿,也不喝水……”

    蜀王猛地挥手,将那托盘打翻,伸出双手,开始在殿内奔跑,一边奔跑,一边大声说道:“朕是天子,朕是天神,朕不用吃饭,朕不用喝水,朕能吸食天地灵气,汲取日月精华……”

    李轩看了看身旁的宦官宫女,说道:“你们先下去吧?!?br />
    “是……”

    几人连忙退了出去,顺便将殿门关上。

    李轩这才看着在殿内放飞自我的蜀王,问道:“演够了吗?”

    “朕……”

    “你要是再说一句,我以后就不让他们给你送饭送水了,反正你能吸食天地灵气,汲取日月精华,饿不死的……”

    ……

    蜀王的脚步顿住,回过头,看着他们。

    他脸上露出惨笑,说道:“你们赢了,是你们赢了,你们赢了天下,赢了民心,你们赢了所有的东西……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李轩看着他,问道:“谁要你死了?”

    蜀王指着地上的狼藉,连声道:“毒酒,你要我喝毒酒……”

    李轩从另一只托盘取出酒壶,抿了一口,又倒了杯葡萄酿一饮而尽,最后用另一个壶里的清水漱口,然后看着蜀王,说道:“好久不见,请你喝杯酒而已,那么紧张干什么……”

    蜀王瘫软在地,一脸绝望的看着李轩,问道:“李轩,我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抢了我的王妃,抢了我的皇位,现在还要这么对我……”

    “你忘了?”李轩看着他,恶狠狠的说道:“你居然忘了,你忘了你小时候欺负我,欺负的可惨了,那时候我就想着,你小子以后千万别落在我手里……”

    ……

    不多时,李轩走出宫殿,对门口的两名禁卫说道:“今日之后,将景和宫封起来,不许他踏出一步,除每日送饮食外,也不许任何人踏入!”

    “遵旨!”

    走回去的时候,李轩转头看看明珠,问道:“这么处置他,没有什么不妥吧?”

    李明珠没有开口,便是默认了。

    “转眼间,那家伙都走了快一年了,他上次来信说马上要成亲,还一娶就是两个,好像就是这两天了,可惜我们看不到……”李轩双手枕在脑后,伸了一个懒腰,说道:“要不,我们微服私访吧,去蜀州看看百姓疾苦,顺便闹个洞房,不过可能有些来不及……”

    还没说完就觉得这句话不妥,转头看了看一旁的明珠,立刻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明珠你看,今天的天多蓝,云多白啊……”

    他说着说着,声音便小下去,疑惑的看着她,指了指她的头发,问道:“你的头发怎么了,好像少了一……”

    “没什么……”她用手遮挡住那一束头发,说道:“练剑的时候,不小心割到了……”

    看着说完就匆匆离去的明珠,李轩摇了摇头,说道:“练剑的时候,应该把头发绑起来的……”

    说到头发,他低下头,摸了摸腰间的一个香囊,那里面放着两束头发,一束是沁儿的,一束是素素的……

    他忽然抬头看着明珠离去的方向,脸上浮现出恍然之色,喃喃道:“都到这一步了吗?”

    ……

    按照景国风俗,婚礼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个步骤,不过到了李易这里,一切从简。

    若卿和醉墨本来就已经是家里人了,和如仪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二婚,只不过是把她们从一个院子娶到另一个院子。

    蜀州路途遥远,老夫人难以承受长途颠簸,从信中的只言片语能够看出老人家的遗憾。

    曾仕春作为京兆尹,又兼户部侍郎,公务繁忙,不可能离开京都长达数月,很早就寄来了礼物和书信。

    若卿很小就成为了孤儿,在勾栏长大,没有亲人,所以婚礼的很多习俗和步骤都能够直接跳过。

    当然,也不可能四个人都凑不出来一个长辈,二叔公半眯着眼睛,坐在最前方受了她们一礼,头就低了下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今夜的景王府格外的热闹,婚礼李易没有闹得沸沸扬扬,一切都在府内低调进行,蜀州百姓,官员虽然很早就知道了消息,但却并不知道景王殿下大婚的日子便是今日。

    当然,即便是如此,王府中的宾客也不少。

    柳盟的人,勾栏的人,以王威为首的光头团,还有老方他们这些从一开始就患难与共的柳叶寨众人,今天晚上没有什么王爷和姑爷,只有男人与酒。

    李易举起酒杯,频繁昂首,将杯中酒喝光。

    幸好他的酒量已经练出来了,不至于两三杯就倒,更何况为了不耽误今晚的洞房花烛,他的酒都是小珠亲手调的,闻着一股浓烈的酒气,但其实度数不高,只比葡萄酿高一点点而已,想喝醉不容易。

    小珠决定将她的调酒事业发扬光大,李易对此表示强烈支持,刚才答应过些日子就给她在永县开一家酒肆,让她自己去当老板娘,也不知道她刚才眼泪涟涟是因为这个还是因为舍不得自家小姐出嫁……

    可能是后者的原因更多一些,因为和她一起的小翠也是泪眼朦胧。

    这就有点奇怪了,和若卿醉墨的婚礼只是一个仪式,她们以前是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哭什么啊……

    更奇怪的是,小环为什么也哭了,而且比他们哭的更加伤心,眼泪止都止不住……

    都十八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像小姑娘一样爱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