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觉得,以后一定要提高识人水平,不正经的人不能结交,老不正经的人更不能结交。

    当着众多朝臣的面议论谁比谁更硬的人,显然是没有一点儿廉耻心,不正经到没底线了。

    这样的人,切记不可深交。

    看着薛老将军一副受到侮辱的样子,李易叹了口气,说道:“我觉得和王家合作军粮生意,好像更合适一些,王家家大业大,人傻钱多……

    这样吧,这个月我就把两位将军应得的分红拿给你们,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以后还是能常联系的……”

    “呵呵,开个玩笑……”军粮生意可是家族的财路,薛老将军脸色一变,一把揽住他的肩膀,笑道:“京都年轻一辈……,不,还要再加上年老的好几辈,这些人里面,老夫最欣赏就是你了,我们有事好商量……”

    “薛老匹夫,刚才还拐弯抹角的骂人,现在又觍着脸贴上去,你还知不知道羞耻!”马老将军不屑的看了薛老将军一眼,走过来,拍了拍李易的肩膀,说道:“李小子,这种生意,就不该和薛老匹夫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合作,你把薛家踢出去,我马家这次愿意再多出一万两……”

    “嗯?马老匹夫,你家就是因为老夫才搭上这根线的,你现在想卸磨杀驴?”

    “杀的就是你这头不要脸的老驴!”

    “李小子,你别拦着我,今天我要让马老匹夫知道,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

    “放心,我不拦,您请……”

    ……

    李易默默的退回自己的位置,看着他们两个人互掐。

    无意中转头扫了一眼,发现有一道目光一直放在他的身上。

    信王从火场逃出来的时候,是摔断了腿,不过后来又被御医接上了,除了走路还有点小小的不利索,问题不大。

    头发被烧,但挽起来再戴上冠冕,也看不出来多大的变化,此刻的他,正站在诸位皇子之中,目光直直的望着自己,毫不掩饰眼中的恨意。

    李易这就有些不明白了,放火烧信王府的,不是那个圣教的狂热教徒吗,信王这么恨自己做什么?

    自己曾经有得罪过他吗?

    好像------没有吧?

    神经病,他家明明不是自己烧的,还这么瞪自己,李易一个凌厉的眼神回瞪回去,信王便一个哆嗦,忍不住后退几步,跌倒在地。

    “信王兄怎么了?”

    有人连忙过去搀扶,此时,宫门忽然缓缓打开。

    百官们立刻闭上嘴巴,站回自己的位置,这道宫门打开,便预示着大朝会正式开始了。

    一名中年太监从里面走出来,用又尖又细的声音大声喊道:“诸臣觐见……”

    李易在朝臣中极为靠前的位置,走进宫门,通过长长的甬道,一路之上,除了脚步声之外,没有任何的杂音,直到走入大殿,回头望去,人群依然是黑压压的望不到头。

    大朝会是参与官员最多的一次朝会,除了京都的官员权贵之外,各地的地方官也会上朝,这是他们大多数人一年中唯一一次上朝的机会,奖惩褒贬,升迁谪降,也都在这一次了。

    老皇帝一如以往的姗姗来迟,李易注意到,到如今,他原本挺起的脊梁,已经彻底的弯了下去,与其说是坐在龙椅上,不如说是靠在龙椅上。

    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其实已经不适合再参与到这种极度劳累的场合中来了,但对于一位皇帝,若是连每年一度的大朝会也不能参加,这个皇帝,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每年的大朝会,大都是同样的流程。

    景帝今年没有说多少话,自有宦官按部就班的依照流程进行。

    除了开始几项仪式性的内容,持续时间最长,参与人数最多的,便是地方官员以及朝廷各部的述职。

    各地官员需要禀明这一年内自己治下的税收、人口、经济、教育等情况,这有关他们来年的升迁和考核,六部这一年来在大力推行改革,自然也要禀明这一年所取得的成果。

    李易很耐心的听了近两个时辰,景国这几年来所取得的变化,完全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无论是政治经济还是军事,都有了长足的进展。

    当然,这其中的一条条一桩桩一件件,几乎都是他和明珠经过详细的讨论之后敲定的,取得这样的成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随意的瞥了一眼前方,便在人群中看到了李轩。

    和神采飞扬的齐王相比,李轩则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某一时候抬起头和李易对望了一眼,目光略显空洞。

    李易移开视线,不再去看。

    这对于李轩来说,的确是一件残酷的事情,只不过他的身世和地位,注定了他要承担这些,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要么改变世界,要么改变自己。

    重多官员述职完毕之后,依例要宣布一些重大的事件,这也是所有人最为期待的。

    种种迹象都表明,东宫之位,便要在这次的大朝会之上,尘埃落定了。

    最后一名官员退下去之后,那宦官回头看了看,得到示意,缓缓这才转过头,高声道:“将崔氏罪臣压上来!”

    大殿之中,百官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看着宫中禁卫将几道人影押解上来,跪在殿中。

    他们对这几人无比的熟悉,因为就在几个月前,这些人还和他们一样,同处一个朝堂,或许还因为某件事情争辩过,而此时,曾经权势滔天的崔家几位重要人物,就这样跪在他们面前。

    那宦官清了清嗓子,念道:“崔氏一族,谋害皇子,其心可诛,祸乱朝堂,罪大恶极,为乱民间,罄竹难书……,此等奸恶之辈,不杀之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之不足以慰世人……”

    “崔清泽,崔清明,崔清铎……等一十三人,罪大恶极,斩立决,以儆效尤;夺崔娴贵妃之位,此后永居掖庭,不得离宫;崔明,崔先……,等二十六人,流一千五百里……,崔正,崔坚……”

    崔氏一族等同谋逆的案子,在数个月前,就已经轰动京都,虽然这些日子稍稍沉寂,但众人都能够预料到崔家最终的结局。

    只是没有想到,陛下会将此案的处理结果在大朝会上宣布。

    崔家几位主要人物难逃一死,其余之人也大都是流刑,此生难以再回京都,崔贵妃入了冷宫,这辈子是难以出来了,虽然并没有提到对蜀王的处置方法,但他的举动已经相当于叛逃,一旦出现,必将被朝廷围剿……

    权倾一时的崔家落得如此结局,实在是令人扼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