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觉得他有必要提醒明珠,防火防盗防李轩,他为了不做皇帝,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可能转眼就将明珠出卖了。

    刚刚说了一句,便看到李翰从外面走进来,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先生,您是不是要把算学院院长的位置让给我了?”

    李易看了看他,问道:“谁说的?”

    虽然院长的位置迟早要让给他,但是在他没有开口之前,他是不能要的,这就和皇位一样,一旦他先开口,这就不是让位,而是篡位了。

    李翰怔了怔,一时间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李易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了,有资格当院长了?”

    “没有……”

    “你是不是觉得你对算学已经懂得很多了?”

    “一点点而已……”

    “一点点,你倒是谦虚……”李易双手环抱,说道:“我考你几个问题,如果你答得出来,我现在就把院长的位置让给你?!?br />
    李翰虽然年纪小,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如果将算学比做一座高山,他只能算得上是刚到半山腰,国子监算科的人在山脚,至于先生,则是他需要时常仰望的,云里雾里看不清的山顶。

    看得出李翰的第一反应是摇头,李易又补充了一句:“放心,都是你学过的,不会超纲?!?br />
    李翰表情严肃,正色道:“先生请出题!”

    李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小子,惦记算学院院长的位置,到底有多久了?

    “鸡翁一值钱五,鸡母一值钱三,鸡雏三值钱一.百钱买百鸡,问鸡翁、鸡母、鸡雏各几何?”

    “鸡翁四,鸡母十八,鸡雏七十八;鸡翁八,鸡母十一,鸡雏八十一;鸡翁十二,鸡母四,鸡雏八十四?!?br />
    李翰一口报出答案,最简单的三元一次方程,先生出题的时候也不知道变一变数字,这道题是算学院学生的必背题目,他作为代理院长,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

    “今有墙厚五尺,两鼠对穿,大鼠日一尺,小鼠亦一尺,大鼠日自倍,小鼠日自半,两鼠何日相逢?”

    “第三日?!?br />
    李翰同样瞬间说出答案,他以为先生第二道会出难题考他的,没想到仍然是见过的题目,并且是最简单的一问,原题之后应还有一问,问的是两鼠各穿几何,若是一同问出来,他或许还要想想……

    “八万乘九万等于多少?!?br />
    “七十二万?!?br />
    李翰轻易地答出第三道题之后,已经确定,先生是真的想要将院长的位置让给他了,所谓的考校,不过是一个过程而已,不然他为何总是出这种送分题?

    李易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算学一道,博大精深,切记不能骄傲自满,盲目自大,回去吧……”

    宁王陪同宁王妃走进大殿的时候,正好看到李翰走出去。

    看到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宁王妃关切道:“小翰,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没有人欺负我,是,是我太笨了……”连最简单的运算也能算错,居然还想着做院长,李翰摇了摇头,忍着心中的羞愧,低头离开。

    “明珠……”

    看着宁王妃自从走进来,就双目含泪的看着明珠,李易知道他应该做什么了。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宁王殿下,王妃娘娘,晚辈先走了……”

    同时,某处殿内,皇后娘娘拉着李轩的手,同样眼泪涟涟,景帝看了看一旁的常德,缓缓道:“召两位宰相,中书令,侍中,六部尚书进宫……”

    常德垂手而立,恭声道:“老奴遵旨?!?br />
    ……

    两位宰相,中书令,侍中,六部尚书,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是跺跺脚,朝堂就会震上一震的当朝大员,陛下单独召见一位两位,轻易没有人会多想,但陛下同时将他们所有人都召进宫,这要说不是有天大的事情,都没有人相信。

    陛下身体大恙,又临近大朝会,在这个微妙的时刻,能称得上是天大的事情的,也只有那么一件了。

    储君之位!

    一时间,整个京都的气氛都变的紧张起来。

    尤其是已经抵达京都的诸位皇子,一颗心更是高高的悬起,他们所有人的命运,都有可能在今日发生改变。

    无数道视线,聚焦在宫门口。

    十位朝中官员,直到夜晚,才从宫中出来。

    然而,他们中的每一位,在出宫之后,便直接乘着马车回府,并且闭门谢客,无论是皇子还是京中的达官显贵,一概不见。

    这无疑使得整件事情,变的更加的扑朔迷离。

    齐王府。

    这些日子被认为是夺位热门人选的齐王殿下,此时一脸的恼羞成怒,摔了几只杯子,怒道:“父皇到底和他们说了什么,居然一个都不见,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身后有一人上前,安慰道:“殿下不必担忧,信王那里,也没能见到,那几位大人回去之后,就不再见外客了?!?br />
    这番话说完,齐王心下稍安。

    不见他不怕,怕的是不见他见了信王或者其他的皇子,这其中的寓意就很明显了。

    他坐回原位,一脸失望道:“都说大朝会之后,皇位必定,此时距离大朝会,不到一月,父皇便是要等,也该放出一点消息的啊……”

    信王府。

    “他们当真是这么说的?”一名年轻男子看着下方的下人,问道:“你们有没有报我的名号?”

    那人立刻回道:“禀殿下,名号我们自然是报了,但那几位大人府中的下人都说近些日子不见外客,不仅我们没见到,齐王殿下和其他几位皇子也都没有见到?!?br />
    听到这句话,信王面色稍缓,摆了摆手,说道:“若我那姑丈还是侍中,此刻我们又怎么会如此被动!”

    那下人叹了口气,说道:“陈家当初何等显赫,至今沦落至此,实在是可惜……”

    信王冷哼一声,说道:“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他陈庆是本王的姑丈,当年不帮着本王,居然选择了蜀王,现在倒好,数十年辉煌的家族败落,差点沦为阶下之囚,这都怪得了谁?”

    信王殿下明显还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那下人闻言,再也不敢言语了。

    同样心中忐忑的,不止信王和齐王,在京的皇子,达官显贵,心中都甚是不安,奈何陛下和那些大人到底说了什么,至今没有一点儿风声传出来,怕是也只能等到即将来临的大朝会了。

    原本因为争储而风波翻涌的京都,忽然又静了下来,但谁都知道,这怕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的宁静了。

    李易的静是真的静,左手搂着李端,右手搂着永宁,心中安静到了极点。

    李端对这位小姑姑已经很熟悉了,也愿意和她亲近。

    除了家里人之外,其实他最愿意亲近的人是寿宁,可能是因为傲娇萝莉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最久,他对寿宁的亲近,要远甚其他人。

    永宁这几天可以不用回去,毕竟她的病还没有痊愈,需要时不时的进行心理治疗,这段日子,她是不用待在宫中的。

    将两个小家伙都哄的睡着了,李易还没有一丝的睡意,院子里有些凉,他丝毫不在意的躺在椅子上,天空漆黑一片,没有星星,今夜格外的静谧。

    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这才几天,长公主就不是长公主了,李轩也要做皇帝了。

    原先的计划被全盘打乱,有几个瞬间,对于以后要走的路,他自己也开始迷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