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众们正面对着石碑,那些被绳子绑着,跪在地上的人,同样是正对着石碑,因此,众人并没有看清他们的脸。

    直到有一人鼓起勇气走上前,低头看了看,霎时便发出了一声惊呼。

    “这,这好像是工部的魏侍郎!”

    “不可能吧,魏侍郎怎么会跪在这里?”

    “这,这不是韩大人吗,他怎么也跪在这里?”

    “方大人,齐大人,卫爵爷,天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怎么都跪在这里!”

    ……

    在场的众人自然认不全这些人的面孔,但总有一些人,因为身份的原因,经常在民众面前出现,不难辨别。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情,场内众人才觉得震惊和难以置信。

    因为跪着的诸人,无一不是京中的达官显贵,谁能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他们连接触都接触不到的这些人,此刻,正被人用绳子绑着,跪在这祠堂里面,石碑之前,明明眼珠还能转,却身不能动,口不能言……

    大白天的,这莫非是见了鬼不成?

    终于有人发现了异常,指着这些人身前的纸张,对众人说道:“你们看,这些纸上面写的什么?”

    有人捡起一张纸,目光移动上去,脸上的表情先是愕然,随后便逐渐露出了愤恨和恼怒之色:“这,这些贪官,禽兽,禽兽??!”

    在他的引动之下,众人纷纷上前,将地上用石头压着的纸张捡起来。

    “啊,京都天子脚下,这些贪官,竟然如此大胆!”

    “这,这些事情,他们就是死十次百次也不够??!”

    “难道是老天爷显了灵,将这些禽兽一个个都揪了出来,跪在双双姑娘的灵前?”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

    ……

    众人手持的这些纸上,密密麻麻尽数写的是跪在地上这些官员权贵平生所犯下的罪孽,一桩桩一件件,触命惊心,让人看了心中发寒。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平日里看起来表面光鲜,高高在上的人,内里竟是如此的龌龊和肮脏……

    当它们整齐的跪在碑前,身前签字画押过的罪状摆在众人眼前的时候,百姓们心中的悲愤压抑的情感,霎时间便爆发出来。

    一人终于忍不住,将距离他最近,跪倒在地的身影一脚踹倒,怒道:“你们……,你们该死??!”

    “对,打死他们,免的他们再出来害人!”

    “打死他们,为民除害!”

    ……

    最开始的几人动手之后,群情立刻变得激愤,将跪在地上的那些人推倒在地,一阵拳打脚踢。

    跪地之人身上不仅绑了绳子,也被人点了穴道,除了眼睛能够转动,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别说挣扎逃跑,只能生生的承受民众的暴怒。

    祠堂里面的动静,很快便引来了附近民众的围观。

    人群将祠堂围的水泄不通,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挤不进去,后面却一直有人潮涌过来。

    “让开,让开!”

    捕快们总是习惯性的迟到,足足过了一刻钟的功夫,十余名捕快才从远处飞快的跑过来,推开众人,挤进了祠堂。

    “住手,都住手!”

    看到祠堂之内的乱象,一众捕快也是纷纷变色,且不论被绳子绑着,躺在地上被人揍得鼻青脸肿的人是什么身份,也不管出现眼下这一幕的原因,再这样打下去,怕是就要出人命了!

    身穿制服,手拿兵器的捕快对于普通民众,还是极有威慑力的,众人逐渐散开,同时还不忘再补上几脚。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名府衙捕快看着那些人的惨状,心里也是有些发寒,高声问了一句。

    “大人,您看这个?!庇忻裰诮窈竦囊坏秸诺莨?。

    那捕快翻了几张之后,双腿便不由的有些发软,被身后的人搀着,才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

    “救,救我……”

    一道微弱的呼救声音,从他脚下传来,那捕快察觉到有人握住了他的脚踝,急忙蹲下身子,问道:“您,您是哪位大人?”

    “本,本官,工部,工部侍郎魏,魏……”那位脸已经肿的像猪头一般的刑部侍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昏死过去。

    那捕快看着他,仔细辨认了许久,也没有看出来对方哪里像工部侍郎……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惨白,对方是不是工部侍郎已经不要紧了,不是刑部侍郎,还有可能是另外哪个侍郎,或是哪位权贵……

    他是不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天塌了!

    他有些慌忙的指了指外面,说道:“快,快去府衙叫人,告诉曾大人,出大事了!”

    于此同时,京都的某位官员府邸,一名下人站在房门口,徘徊了许久,有些疑惑的说道:“大人怎么还不起床,难道今天不上朝?”

    他终于忍不住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进去,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床铺,惊诧道:“大人呢!”

    不多时,府中便有下人慌忙跑出了门,直往县衙的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遇到和他们同样慌张的人,不在少数。

    京兆府衙。

    曾仕春其实刚刚起床不久,洗漱完毕,还没有来得急击鼓升堂,便有衙役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进来,脸色惨白道:“大人,出大事了!”

    曾仕春皱了皱眉,说道:“什么事,慢慢说?!?br />
    那衙役慌忙道:“京中四十名官员权贵,昨夜被人劫走,今日一早才被发现,他们全都被绑着跪在了双双姑娘的祠堂里面!”

    曾仕春怔了怔,问道:“你说多少?”

    “不多不少,正好四十?!?br />
    话音刚落,衙门口已经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要报案,我家大人丢了!”

    “我家侯爷也丢了!”

    “我家老爷和二老爷都丢了!”

    ……

    曾仕春身体晃了晃,扶着墙才站稳。京都四十余名官员权贵,一夜之间,全部被绑……,这是哪里的盗匪吃了熊心豹子胆,这哪里是作案,这分明是捅破了天!

    府衙之前,一阵鬼哭狼嚎,皇宫,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皆是面露疑惑。

    没有丝毫的预兆,今日上朝的人比昨日少了近两成,朝堂上虽然不至于变的空荡荡,但人群的确是变的稀疏了许多。

    纠察御史正排着队站在前面,一位一位的弹劾无故缺朝的官员,一名宦官从外面飞快的跑进来,因为太过慌张,迈进殿门的时候还摔了一跤,连滚带爬的进来……

    他跪伏在地,声音慌乱道:“殿下,京兆尹急报!”

    片刻后,原本安静的朝堂,瞬间变得一片哗然。

    大殿上方,长公主缓缓的站了起来,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

    一道道消息,以某处祠堂为中心,在几个时辰之内传开,京都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