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人,这是……怎么了?”

    李易看着刘县令额头上鼓起来的包,诧异问道。

    刘大有当然不能说这是他刚才打瞌睡的时候碰到的,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讪讪道:“不小心碰到了……”

    如果是不小心碰到的,就没有理由尴尬了,李易在庆安府的时候就听说,刘大人和小妾的闺房乐趣很丰富,指不定是昨天晚上玩什么新花样伤到了,眼神古怪的看着他,说道:“怡情归怡情,刘大人可要注意尺度啊……”

    李明珠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刘县令同样一脸疑惑,却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抬头问道:“不知殿下和侯爷来县衙,有何吩咐?”

    他这么说话,李易反倒不习惯,摆了摆手说道:“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刘县令不用客气?!?br />
    他刘大有何德何能,能和天子近臣以及公主殿下成为朋友,刘县令心中忐忑,却又难免的流露出喜意。

    长公主虽是女子,可手中的权力,比任何一位皇子还要大,也是朝堂上的风云人物,而李县侯,更是能够影响时局,他能从小小的安溪县令变成京城令,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是因为遇到了这两位贵人。

    李易没有和他多说,抿了口茶水,就开门见山的问道:“京都的豪商富户,刘大人认识多少?”

    “豪商富户?”虽然不知道李易为何如此发问,刘县令还是老实的回答:“下官虽然来到京都不久,但京都附近有名气的乡绅富商,还是认识不少的?!?br />
    有着多年的县令经验,刘大有十分清楚,想要在辖下做出成绩,首先得和当地的地头蛇打好关系。

    京都和安溪县不同,这里的地头蛇太多了,还全都是蟒蛇,那些达官显贵们他高攀不上,小一些的乡绅巨贾,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倒是认识了不少。

    “这就好办了?!崩钜椎懔说阃?,看着刘县令,说道:“有件事情,要交给刘大人去办,这些日子可能要多多忙碌了……”

    刘县令笑了笑,说道:“能为侯爷和殿下做事,是下官的荣幸?!?br />
    他早就和李易绑在了一起,这些事情,自然不会推辞。

    片刻之后,刘县令一个人在县衙之内踱着步子,脸上满是激动之色。

    侯爷和公主有什么好事情,果然还是先想着自己,这件事情要是办成了,该是多大的功绩?

    按照这样的情形下去,或许,用不了几年,他屁股底下这个还没有坐热的位置,就又该松一松了。

    李易和李明珠走出县衙,长公主回头看着他,问道:“你就这么笃定,那些人会同意?”

    李易双手抱在脑后,懒洋洋的道:“不试试怎么知道?”

    这种事情,李易没有办法和她解释,他也是在借鉴着前人的经验办事,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其中的许多东西,都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的,某些道理,放之全宇宙皆准。

    李明珠看着他:“现在做什么?”

    “回家吃饭?!?br />
    李易伸了一个懒腰,“寿宁也在,你要一起吗?”

    ……

    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一直是京都有识之士关注的重点。

    而筹建书院一事,已经不仅仅局限于这些有识之士,因为和平民息息相关,更多的民众也参与进来。

    他们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情的进展。

    其中不乏神通广大之人,居然能从礼部那里得到消息。

    比如哪些官员捐了银子,捐了多少,哪些人一毛不拔,让上门的礼部官吏吃了闭门羹,诸如此类,十分详尽……

    当然,这些消息里面,偶尔也会混进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某户部官员为学院捐银只捐了一百两,他的儿子在当天夜里为某处青楼的头牌一掷千金……

    另一位捐了五十两的工部员外郎,前天才娶了一房小妾,在家中大摆宴席,据说从醉月楼订的酒菜,就要一百两银子一桌,便是只订了二十桌,也有千两银子以上了。

    更别说他的那一房小妾,本就是京都名妓,赎身的银子,那可是明码标价,一串串的数字写在那里,让不少人看了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再比如,某位一毛不拔,将礼部之人拒在门外的官员,花数千两银子购得一件珍贵的字画,轮流邀请好友观赏炫耀……

    于是人们发现了一些事情。

    **有钱,纳妾有钱,买字画有钱,请客吃饭有钱------给书院捐银没钱。

    这个年头还没有道德绑架一说,一部分人只是觉得那些官员有些为富不仁,但于律法却是并未违背,别人没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不过,这种有识之士,毕竟只是少数,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最多的还是没有读过书,只是具备浅显是非观的普通人。

    有钱只顾自己享乐,不顾百姓死活,当官不为民做主,该骂!

    当然,明着不敢骂,暗地里对着那些高门大户吐了多少口唾沫,就不得而知了。

    京都一处茶楼的雅间之中。

    一名儒雅的中年人看着对面的男子,笑道:“吴大人,你的那位小妾,床上功夫可是京都出了名的,你这身体,吃得消吗?”

    “这件事情,就不劳魏大人费心了?!闭谝璧哪凶悠擦怂谎?,说道:“令公子为了一个妓子一掷千金,这种风范,怕是及得上魏大人当年了?!?br />
    儒雅中年人摆了摆手,说道:“我已经教训过那逆子了,一千两银子倒是可惜,再加两千两,都能买下那一幅严公的山居图了,你说是不是,齐大人?”

    身旁有一男子撇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也不必冷嘲热讽,本官就是愿意花三千两买一幅画,也不愿意捐三十两给他们,景国可没有一条律法规定,这是本官必须捐的……”

    那儒雅的中年人叹了口气,说道:“可是外面的人不这样觉得啊……”

    因为这些事情,在场几人的名声都受到了一些影响,作为官员,对于名声是极为爱惜的,几人今日聚在一起,便是为了这两日的事情。

    “哼,一群愚民而已!”那位吴大人冷哼了一声,说道:“等到此事过去,自然便无人再议论,本官倒要看看,没有银子,她还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即便是这样的场合,他还是不敢直呼出那个名字。

    “到底还是一介女流……”

    “这可是和全部的门阀世家作对,就算是陛下,也……”

    “呵呵,我们看着就好,应该快了,筹不来银子,这件事情只能搁置,到时候,看她如何对陛下和百官交代!”

    场中有笑声传来,略微紧绷的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

    “告诉你们老爷?!辈韫菹喔粢惶踅值牡胤?,刘县令看着问询的下人,笑道:“就说京城令刘大有来访?!?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