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县已是景国边界,与齐国隔江而望,周边山脉众多,村落大都依山而建。

    位置荒僻,百姓穷困,山中亦是多贼寇盗匪,那些山贼不仅经常下山祸害村民,许多往来齐景两国的行商,也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以前的黑风寨,便是某小股山贼的一处据点。

    寨名起的霸气,其实也就是山中的几座小屋,盗匪数目不超过二十,前几个月,不开眼的盯上了某个小商队,没想到对方请了厉害的护卫,二十余匪寇被全歼,人头挂在树上,从此这黑风寨,就只有这几座小屋了。

    荒废了几个月之后,才在今日中午,换了新主人。

    此时,在一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房间里面,光头山贼声音发颤的说道:“大侠,我们这里,这里没有大夫?!?br />
    李易摸了摸柳二小姐的额头,看着他问道:“有酒吗?”

    “今天才刚搬来,没……”那光头山贼说了一句,看到那位大侠的脸色沉下来,立刻小鸡啄米的点头,说道:“有,应该有,今天劫了一个小商队,他们肯定有酒,小的马上出去拿!”

    退出了房间,轻轻的关上门之后,那光头山贼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这年轻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动起手来,怎么,怎么这么可怕!

    一个山贼迎上来,小声说道:“老大,他只有一个人,还有一个拖累,不如兄弟们冲进去,一人一刀也砍死他了!”

    光头山贼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骂道:“闭嘴,下午那些人关哪里了,赶快带我过去!”

    冲进去是很容易,一人一刀砍下去也很容易,但他们加起来能不能打过那年轻人还两说,而且真要是把他砍死了,谁给自己解那“含笑半步颠”的毒去?

    十二个时辰之后,如果没有解药,他就要大笑不止,全身溃烂,经脉尽断,爆体而亡了……

    “在,在最里面的房间!”那山贼知道老大心情不好,不敢再触他的霉头,立刻说道:“老大,我带你去!”

    ……

    “呜呜……,小姐,我们,我们要死了吗?”一处破落的房间里面,有抽泣声小声的传来。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一意孤行,也不会被这些山贼抓到?!逼痰某聊?,一个年轻的女声响起。

    角落里,一名大汉脸色涨红,说道:“小姐,千万不要那么说,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ず媚忝?,那姓白的对小姐图谋不轨,小姐不和他一起是对的,要是我再警惕一点,就不会……”

    那女声顿了顿,说道:“没关系,那个时候,你们也没有办法?!?br />
    又有一年轻人声音懊悔道:“要不是他们抓了小姐,我们,我们也未必怕他们!”

    一道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说道:“小点声,不要被他们听到,我们现在要想的,应该是怎么逃出去?!?br />
    砰!

    老者话音刚落,房门被人猛的踹开,一个光头汉子从外面走过来。

    借着灯火,看到那光头之后,那抽泣的小丫鬟立刻不哭泣了,身体向后缩了缩,眼中满是惊恐的表情。

    看到这些人进来,那清丽女子的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大汉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大声道:“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不要伤害我家小姐!”

    光头山贼撇了他一眼,问道:“有酒吗?”

    那大汉愣了一下,想到这光头不仅要玷污小姐,居然还要饮酒助兴,立刻就瞪圆了眼睛,大怒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休得玷污我家小姐!”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光头山贼在那大汉身上踹了一脚,怒道:“老子问你们有没有酒,和你家小姐有关系吗?”

    大汉愕然道:“你不是要我家小姐压寨吗?”

    光头山贼再次踹了他一脚,说道:“想害死老子是不是,少废话,快说,有没有酒!”

    这次离家出走,就是因为在家中不堪受人冷眼,发誓不混出一个名堂绝不回去,到时候让那个母老虎刮目相看。

    名堂还没混出来,压寨夫人多了一个,还不得被那母老虎打死?

    “酒在第二辆车里?!蹦乔謇雠涌谒档?。

    “早说不就得了?”

    光头山贼撇了她一眼,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道:“别以为我刚才没有听到,你们别想着逃跑,给家里去一封信,交了一千……,最少八百两赎金,我自会放了你们,放心,在这之前,我不会动你们一根毫毛的?!?br />
    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那女子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

    八百两……

    他知不知道,那两车货物值多少钱?

    仅仅是那一件琉璃器,便是这个价格的十倍之多,所有的货物加起来,至少也是这个数字的百倍……

    那大汉身体扭了扭,小声道:“小姐,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手心处隐隐的露出了一丝锋芒。

    ……

    “大侠,酒来了!”

    光头山贼谄媚的将一坛酒和两个空碗放在了桌上,李易低头看了那瓷碗一眼,那光头立刻说道:“新买的,干净着呢!”

    “出去?!?br />
    “大侠,那解药……”

    “张嘴?!?br />
    光头大汉闻言一喜,立刻将嘴巴张开。

    李易一扬手,便有一物飞到了他的嘴里。

    “咽下去了?”李易看着他问道。

    “恩,咽下去了,谢大侠!”光头山贼一脸喜色,转过身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大侠,刚才那是解药吧?”

    “不是?!?br />
    光头大汉表情一怔。

    李易淡淡的说道:“吃了两颗“含笑半步癫”,你现在的时间只有六个时辰了?!?br />
    “还不走?”李易回头看着他,问道:“要不要再来一颗?”

    话音刚落,光头山贼消失在屋内,顺便将门带上。

    李易将那坛酒和空碗放在床上,再将床边的帘子放下来,取了一只空碗,到了半碗酒,闻了闻之后,撕下一块袖子,沾了些酒,抬起柳二小姐的手,仔细的擦拭着她的手心。

    她现在在发烧,没有退烧药,只能采用物理降温这种原始的方法。

    手心擦拭完之后,又将她的袖子挽起来,将手臂也擦拭了一遍,接着是额头,脖子……

    酒精蒸发会带走大量的热量,她现在的情况,比当时的宛若卿还要严重一些,李易又将她的鞋袜脱下,将她的脚心和小腿也都擦拭了一遍。

    若是要效果好的话,胸口和腋下也要擦拭擦拭,不过,眼前的人是柳二小姐不是如仪,有些界限还是要注意的。

    李易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有些烫,这小厮的衣服很紧,扣子一直扣到脖子下面,不利于散热,李易皱了皱眉,解开了她脖子和胸前的扣子。

    解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和柳二小姐清澈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气氛有短暂的沉闷。

    “你发烧了?!崩钜卓醋潘?,扬了扬手中的布条,说道:“用酒精擦一擦,能退烧?!?br />
    柳二小姐抬起手腕,看到衣袖已经快要褪到了肩膀,小腿和脚心也传来了凉丝丝的感觉,目光又望向了李易。

    李易将那布条沾了沾酒,在她额头上再次轻轻擦了擦,说道:“现在情况特殊,这些事情就不要计较了,再说,有一句古话不是说,小姨子的……”

    “的……”

    “的什么?”她目光炯炯,看着李易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