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高越族手段诡谲,一定要分外小心?!?br />
    孟恒眉头紧拧,面上写满了担忧。

    他身为孟氏宗子,哪怕是个不受宠的宗子,他也比普通族人有更多的权利——

    他比旁人更加了解神秘的高越族的底细。

    高越族贪婪成性,野心勃勃,仗着御兽的能力,经常纵容凶兽对敌人打击报复。

    人的阴谋诡计还能防备,但谁会去防备那些牲畜虫蚁?

    营帐毒蛇增多,天空盯梢的老鹰频频盘旋,这已经是高越族动手的前兆。

    姜芃姬的视线投向卫慈,准确来说是他的手,幸好是无毒乌梢蛇,若是有毒的毒蛇,单凭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九死一生,哪怕把人救回来,多半也会留下不可逆转的神经损伤——

    “高越族手段诡谲?他们有什么底气呢?”姜芃姬口吻冷淡,眼底平静无波,但他们却听出了轻蔑和鄙夷,“如果高越族让他们忌惮的手段仅仅是驾驭百兽,那么——不足为惧!”

    孟恒等人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好奇了。

    他们家主公说一就是一,不会无的放矢,难道她真有办法解决高越族?

    饶是丰真等人鬼谋无双,面对高越族的“种族天赋”,一时间也颇感棘手。

    他们的计谋都是针对人的,无法防备那些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的野兽。

    不说别的,假如敌人派出万蛇大军,这一仗该怎么打?

    人类对蛇类的恐惧与生俱来,无毒的蛇还好说,要是有毒的蛇,咬一口就没命啊。

    “主公已经有应对之法?”孟恒问道。

    听到这话,垂眸的卫慈也将视线转向姜芃姬。

    上一世,解决高越族的人是黄嵩。

    赢是赢了,但也是惨盛。

    前世的黄嵩和孟氏虚与委蛇,他娶孟湛的庶女,借着联姻之便趁机坐大,羽翼渐丰之后吞噬别有异心的孟氏。打孟氏,难免会和孟氏的爪牙——高越族对上,黄嵩为此付出不小代价。

    为了胜利,黄嵩听从帐下谋士杨思的建议,利用冬季变向的风,布下火攻烧了整个落凤坞。

    没听错——

    烧了整个落凤坞!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未免高月族报复,还让人驻守各处,哪个高越族逃出来就补刀,暗中清理流亡在外的遗族。

    姜芃姬扬唇笑了笑,不肯透露天机。

    一旁的丰真道,“野兽怕火,不如用火攻?”

    正如人类对野兽的畏惧,野兽也有怕的东西。

    如果高越族真敢驾驭百兽攻击他们,不妨用火攻给他们点儿颜色瞧瞧。

    卫慈冷冷地给丰真插了一刀。

    “近些日子,风向有些不定,若是贸然使用火攻,不知是烧了敌人还是玩火**?!?br />
    丰真想了想,卫慈说得还真没错——

    他只能默默把这个主意憋回去。

    姜芃姬卖关子,众人无法从她口中挖掘有用的消息,只能憋着好奇心,活像是猫爪挠一样。

    “子孝留下——”

    众人散会,卫慈又被点名了,风瑾目不斜视,丰真轻拍他的肩膀,唯独孟恒啥反应没有。

    主公特地留某个臣子谈话,这不是很正常么,惊讶做什么?

    卫慈上前几步,在她身边还有数步的地方落座。

    虽说不是头一回被点名了,但卫慈仍旧不大习惯。

    “手上的伤口还疼?”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个阴影估计会跟着卫慈好久。

    卫慈摇头,一开始有些疼,但敷了药之后就好多了,只是伤口略微有些痒。

    “主公真有法子对付高越族?”卫慈想了想,他道,“高越族驾驭百兽并非野史传闻,主公可不能掉以轻心。他们不仅能操控熊虎狼豹,还能命令蛇虫鼠蚁。若是他们让蛇虫鼠蚁携带瘟疫病人的物件污染兵营用水,我们怕是被动了。万万不能让高越族有反击的机会——”

    卫慈可不是良善的人,或者说能在这个时代留下名讳的谋士,没有哪个是心善的。

    前世的杨思可以一把大火送高越族上黄泉,今生的卫慈也敢这么做,甚至做得更狠更利落。

    当然,姜芃姬帐下全是阴狠诡谲之辈,这也算是一大奇闻了。

    除了风瑾、孟恒和卫慈三人还能维持高洁做派,其他人则摒弃了仁义道德,心黑得很。

    姜芃姬认真听了会儿,好笑地道,“高越族,真有这么可怕?”

    卫慈点头,高越族的确挺可怕的。

    根据卫慈所知,前世的黄嵩在高越族手中吃了大亏,军营爆发了鼠疫,源头便是高越族。

    姜芃姬垂眸冷笑,“错了——他们并不可怕,能不能击退高越族,胜负关键在子孝身上呢?!?br />
    “在慈身上?”卫慈不解。

    “对啊,在你身上?!苯M姬道,“子孝能否帮我寻来一把笛子?”

    找笛子?

    卫慈不解,但姜芃姬的请求,他没有不答应的。

    他本人擅长音律,随身行李也会带一些乐器打发时间,其中便有他十分喜欢的一支玉笛。

    “慈不知,主公还擅长音律?!?br />
    姜芃姬会吹笛子,这事儿卫慈还真不知道,前世的陛下也极少碰雅器。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去呢——”

    姜芃姬试了试音色,瞧她生涩的动作,根本不像是会吹奏的样子。

    正说笑,姜芃姬好似感觉到什么,视线落向帐篷帷幕。

    似乎为了证实她的感知,帐外传来焦急的步伐。

    传信兵气喘吁吁道,“回禀主公,帐外突然出现大量蛇类——”

    传信兵只说了寥寥几字,但军营兵卒此时却经历着颠覆人生观的?;?。

    军营如群山一般连绵不断,不知何时开始,巡逻兵卒发现蛇类的身影越来越多。

    刚打死一条,不知从哪儿又冒出一条。

    花花绿绿的蛇吐着蛇信,睁着两点阴冷的眼睛。

    它们种类繁多,仅看一眼,那密密麻麻的蛇群便看得众人寒毛竖起——

    红的、橙的、黄的、绿的、青的、蓝的、紫的……

    有些密密麻麻缠在一块儿,朝着营寨爬来,有些顺着棱柱蜿蜒而上,发出可怕的咝咝声。

    除了少数无毒的蛇,大多都是三角头、眼后毒腺隆起的毒蛇!

    哪里来的这么多毒蛇?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万蛇蛇窟上安营扎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