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芃姬听着耳边声嘶力竭的杀喊声,算算时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扬起浅笑。、

    “孟校尉那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此次偷袭寒昶关,姜芃姬带了一万五,黄嵩拨出了一万五。

    姜芃姬率领一千精锐先行一步,请教寒昶关城墙上的守兵,尽可能拖延时间。

    后续大军紧跟而上,进一步向寒昶关施压。

    两军还是初次合作,难免有配合不当的地方,为了避免互相拉后腿的情况,黄嵩极其大方地交出了指挥权,让自家军队配合姜芃姬军队行动。程靖作为谋士随军,听从姜芃姬指令。

    他瞧着姜芃姬大军拿出的改良云梯以及弓箭部队的配合,乌黑的眸子闪过些许异色。

    程靖道,“算算时辰,应该差不多了?!?br />
    与此同时,寒昶关守将带兵突袭两军大营,只是——

    那些兵卒听到杀喊声,不仅没有上前应战,反而抄起家伙四散奔逃,仅留两座空营。

    寒昶关守将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怒气冲冲地掀开数个营帐,里头空无一人!

    “我们上当了——注意埋伏——”

    寒昶关守将心中一个咯噔,立马下令,大军掉头回援!

    本以为敌人会在空营外设下埋伏,等他带兵入营便偷袭,哪里晓得,直至守将带着大军离开空营,预料中的偷袭还是没有。思及此,寒昶关守将心下一冷,脑海冒出一个念头——

    柳羲和黄嵩倾尽全部兵力,试图强攻寒昶关!

    寒昶关虽然易守难攻,但黄柳二家兵力总和巨大,若真是不管不顾强攻,寒昶关守不住的。

    “快——快回援——”

    若此时回援,敌人还没攻下寒昶关,那么他就可以带兵偷袭后方,让敌人首尾不能兼顾。

    守将急忙带兵回援,只顾着用最快的速度抵达战场,顾不上遮遮掩掩。

    他们来的时候小心翼翼,赶路极慢,走的时候恨不得爹娘多生几条腿,再插一双翅膀。

    因为急着赶路,大军阵型越来越散乱。

    距离寒昶关不足一刻钟路程,寒昶关守将已经能看到城墙上升起的烟火,心中越发急躁。

    变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

    黑夜之中,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而来,携带着劲风,朝大军飞去,乱箭射死射伤兵卒无数。

    “敌袭——有敌袭——”

    寒昶关守将冲在最前,他也是最先发现埋伏的人。

    人虽没有死,但肩头被流矢射中,锋锐的箭头嵌入骨关节,疼得他眼球几欲凸出眼眶。

    “列阵——迎敌!”

    他怎么也没想到,敌人没有在空营设伏,反而在半道上埋伏。

    若是在空营设伏,寒昶关守将还吊着一颗心,大军阵型未散,偷袭效果不大。

    这会儿呢?

    他们回援心切,大军只顾着赶路,根本没注意大军阵型散乱。

    孟浑带兵在半道设伏,截杀回援的寒昶关军队,一照面就将对方打懵逼了。

    两军结盟合作,孟浑这边也有黄嵩的队伍。

    不过他们并未交出指挥权,反而各自作战。

    黄嵩本家武将辈出,原信这位老将,年纪虽大,但作战勇猛无前,凶狠异常。

    除了他,其他几位原氏将领也表现不凡,杀敌英勇。

    孟浑没有急功近利,反而指挥大军配合围杀。

    孟浑和符望的指挥风格不同,符望是凶狠的野狼,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御,处处透露着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狠。孟浑不一样,他不在意功绩和战功,追求用最少的牺牲换取最大的收获。

    换而言之,符望是锋锐的刀,孟浑则是厚重的盾。

    原信杀得红了眼,浑身染满了敌人的鲜血,他都不记得自己刀下砍了几个脑袋。

    “呸——呀呀呀——”

    原信啐了一口,咿呀大叫,用蛮力将敌人攻击拦下,迫使对方连连退后。

    他杀了一路,两边躺了一地的尸体,直至敌人杀得差不多了,原信才悻悻罢手。

    没杀够——

    他红着眼,意犹未尽地收起收割人头无数的凶器。

    余光瞥见孟浑,他暗中冲地上唾了一口唾沫,眼底写满了不屑。

    为何?

    孟浑至今才杀了几个人,这还是敌军溃败之后,孟浑捡漏捡的人头,身上的甲胄干干净净。

    这像是冲杀战场的将领?

    “啧——打仗没什么本事,指挥人的嘴皮子倒是利索——”

    原信嘀咕了两声,不屑地瞟了一眼孟浑。

    孟浑投身姜芃姬帐下,大多时间都在练兵,几乎每一批新兵都被他折腾过,故而孟浑在姜芃姬军营威望极高。不过,因为没有太亮眼的战绩,孟浑在外界的名声并没有那么响亮。

    这会儿上了战场,他还没有杀几个人头,兵器没染多少血,甲胄干干净净,这像话?

    对于武将而言,敌人的人头和自己身上的伤疤,那才是功勋!

    原信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满,奉命督军的聂洵看了个正着。

    “原校尉——如今两军合作,您可不能——”

    聂洵话音未落,原信便双目直视前方,撞着聂洵肩膀走了,根本不肯听他的话。

    二人错身而过,原信粗哑着道了一句。

    “哼——老夫的事情,用得着你管?柳羲到底是什么人,用得着你这样阿谀讨好?”

    孟浑表现平庸,在原信看来,这是不争的事实。

    让这么一个人拿着兵权,这对原信而言,简直是耻辱。

    聂洵不和自己站统一战线也就罢了,竟然还帮着孟浑说话,简直不可理喻。

    念及此,原信想到聂洵和姜芃姬帐下孟恒走得近,关系亲昵——

    原信眸光暗了下,鼻尖冷哼。

    他本就不信任聂洵,如今更是疑窦丛生。

    聂洵身着儒衫,原信穿着厚重铠甲,后者这么一撞,撞得聂洵左肩生疼,估计要淤青了。

    原信头也不回地走了,不留一句道歉,态度恶劣。

    聂洵姣好的面容出现一瞬的难堪。

    原信仗着辈分在主公面前倚老卖老也就罢了,这会儿连战况都不看看,真是愚不可及!

    为了大局考量,他还是忍下这口恶气,暂时将这件小插曲丢到脑后。

    孟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内心默算时间,按计划带兵增员寒昶关。

    虽说寒昶关的守将带走了精锐,但留守关内的兵力还有两万左右。

    寒昶关地势险峻,主公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破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