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慈了解她,一旦忙起来就不把自己当人看,没人提醒她就不吃东西。

    年轻时候怎么折腾都行,年纪大了,脾胃可就遭殃了。

    姜芃姬经他提醒,抬手揉了揉肚子,几顿没吃,饿得都没感觉了。

    “子孝不说,我差点忘了这事?!?br />
    卫慈哑然失笑,将食案拉过来,再将食盒打开,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军营条件差,北疆果蔬又少,兵卒们不是吃干粮就是吃腌制好的肉干,口感极差。

    今天战利品不少,卫慈让炊事兵给他留了几块肥瘦适中的好肉以及从搜刮来的山野干货。

    姜芃姬瞧着卫慈将食盒中的食物端出来,嗅着食物的香气,没什么动静的肚子也开始闹了。

    “伙食师傅可没这个好手艺,莫不是子孝专程为我做的?”

    伙食师傅只会做大锅饭和大锅菜,只能保证饭菜干净,味道好不好根本不考虑。

    有时候做得半生不熟,兵卒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吃。

    卫慈端出来的食物则不同,不说味道,光看色泽、嗅着香味,便让人拇指大动。

    “除了主公,慈还不曾为旁人下过厨。趁热吃了?!蔽来雀⒙朔?,再取来一双竹筷,“许久没有下厨了,不知手艺生疏了没——主公若是觉得不合口,慈再让人另外准备一份?!?br />
    姜芃姬接过碗筷,一面扒拉着米饭,一面抬眼看着卫慈。

    “主公这般看着慈做什么?”

    卫慈给她盛了一碗蘑菇三鲜汤,让她配着吃。

    总是吃荤也不好,容易腻味。

    姜芃姬笑道,“秀色可餐,看着子孝才吃得下饭?!?br />
    卫慈苦笑不止,纵然他心结已解,但自家主公撩人的手段总令他猝不及防。

    “慈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般用处?!蔽来却由迫缌鞯亟拥?,“既然如此,主公便多吃几碗?!?br />
    嘴上这么说,内心却道了一声——油嘴滑舌。

    如果看着他这张脸如此下饭,陛下以前为何总不肯按时吃饭,总要他说尽好话哄着?

    如今回想起来,卫慈心底冒出一个荒诞的猜测——

    莫非,陛下不是胃口不好,仅仅是想他哄着?

    “若是子孝陪我吃,我能吃得更香?!?br />
    “慈已经用过膳了?!?br />
    卫慈笑着给她补了一碗,目光带着如水一般的柔色。

    姜芃姬吃光了卫慈准备的食物,没有浪费一粒米、一滴汤,盘子比她的脸还亮。

    “子孝这般手艺,当可嫁了?!?br />
    卫慈道,“不急,还有几年呢?!?br />
    姜芃姬看着卫慈的唇,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角。

    “子孝可有备餐后甜点?”

    卫慈错愕,主公虽然不挑嘴,但她并不喜欢太过甜腻的食物,甜点极少沾碰。

    “还未准……”

    未等他说完,只见对方右手迅如闪电般出手,将他的后颈摁向自己,二人直接倒在席上。

    别看姜芃姬理论知识一套一套的,真正实战起来,貌似只会啃。

    半晌之后,卫慈带着空荡荡的食盒离开主帐,原先淡色的唇如火般嫣红,好似能滴出血。

    碰见亓官让,他也是微微垂着头,匆匆打了声招呼。

    亓官让:“……”

    亓官让正好有事找姜芃姬,瞧见主公的模样,再想想卫慈窘迫的模样,他不禁哑然失笑。

    卫慈虚年二十六了,主公也快二十了。

    这个年纪的人,动作快一些,孩子都能上金鳞书院了。

    偏偏二人单纯得不行。

    “主公,那两人的身份问出来了?!必凉偃檬樟残纳?,恢复公事公办的状态。

    “两人的身份?”姜芃姬怔了一下,旋即才想起亓官让指的人是谁,“什么身份?”

    姜芃姬生擒回来的两个人,光看二人的铠甲便知地位不凡,说不定还是北疆重要的大人物……她懒得浪费时间,直接将这事丢给亓官让处理,自己匆匆回帐洗漱换衣了。

    “二人嘴硬,对自己的身份讳莫如深,拷问不出什么。不过,载道见过他们,知道他们的身份?!必凉偃盟档秸饫?,面上笑容愈盛,“二人皆是北疆王子,一个行七,一个行八?!?br />
    “北疆的王子?”姜芃姬惊了一下,诧异道,“北疆大王那个老乌龟,还挺能生?!?br />
    这个生育能力挺厉害啊。

    姜芃姬杀了二王子祭旗,还宰了九王子,晾着他的尸体打击北疆气势。

    孙文借刀杀人,用九王子的手宰了北疆四王子。

    这么一算,她这边弄死了北疆三个王子,现在又俘虏了两个。

    北疆王子太多了,根本不值钱么。

    亓官让被自家主公的形容呛到了。

    不过……北疆大王的确挺能生的,自家主公就是他的克星,注定要让皇族断子绝孙呀。

    “主公打算如何处置二人?”

    姜芃姬想了想,“一家人么,讲究团团圆圆,送他们下去见其他兄弟吧?!?br />
    亓官让拧眉,主公这话的意思,她是不打算放过二人了。

    “现在就杀?”

    “现在杀了,岂不是便宜北疆了?”姜芃姬想了想,心底冒出一个点子,她道,“将二人脱光,捆绑起来挂在箭塔上。我记得北疆二王子也受过这待遇,他们都是兄弟,总不能厚此薄彼?!?br />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这么做之前,文证先拟一封书信,告诉北疆皇庭——若想换回二人,只需绑了皇族上下,开城投降。若是不肯,那他们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吧——”

    若是其他时候,倒是能用俘虏换取好处,不过姜芃姬没打算放过北疆。

    与其将人放虎归山,还不如用他们去打击北疆的气势,给予他们精神压迫。

    亓官让道,“是?!?br />
    另一处,已经沦为阶下囚的八王子终于醒了过来。

    七王子见八王子有苏醒的迹象,连忙唤道,“八弟——八弟醒醒——”

    八王子悠悠转醒,他只觉得喉头干涩,好似有一把火在那里熊熊燃烧。

    “七、七哥——这里是哪里?”

    八王子动了动身子,发现双手被人用绳子死死捆住,下肢传来一阵剧痛。

    一瞬间,昏厥之前的记忆蜂拥而来。

    他记起来了,他被人用套马索拖下马背,中途还被马蹄踩中了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