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珏叹了一声,程靖虽有蹙眉,但也没说什么。

    意料之中的结果。

    黄嵩的夫人也是足智多谋的女子,她与一般闺中女子不同。

    他们家主公议事根本不会避讳这位夫人,有时候还会倾听对方的建议,可见爱戴看重。

    程靖说道,“既然如此,那只能另想办法了。孟氏家主狡猾如狐,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与其日后提防对方算计,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和他为伍?!?br />
    黄嵩愁眉苦脸,他道,“若是不应,岂不是和孟氏交恶?”

    沧州孟氏当真不好惹。

    黄嵩现在羽翼渐丰,但和沧州孟氏这样的大佬相比,他还嫩了点儿。

    若是双方联盟,黄嵩需要承担一定风险,但好处肯定不少。

    若是拒绝联盟,相当于将孟氏推到了对立位置,平白树了个敌人。

    现在只能听两位心腹谋士怎么说了。

    程靖道,“主公可有想过,孟氏为何突然要在这个节骨眼与我等结盟?”

    黄嵩摇头,沧州孟氏的心思不好猜测,他也没研究过。

    程靖笃定地说,“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与我等结盟,应该是担心我们会襄助柳羲。甚至,还希望借助我们的兵力牵制柳羲主力……若是如此,孟氏不足与谋?!?br />
    黄嵩懵逼了一下,这事儿又和兰亭有一文钱关系?

    “孟氏欲灭柳羲?!狈珑逄嵝蚜艘痪?。

    孟氏想要灭了姜芃姬,什么时候是最好的良机?

    当然是她和北疆战争陷入胶着,没有多余心力看管后方的时候!

    黄嵩剑眉倒竖,怒道,“孟氏敢这么做?岂不成了出卖民族大义的叛徒?”

    程靖凉凉地道了句,“孟氏私底下贩卖母马给北疆,他连这种事情都做了,还怕添个罪名?”

    黄嵩想了想,深吸一口气,狠心做了个决定。

    “若是如此,孟氏结盟一事便不用考虑了?!?br />
    他有预感,他和姜芃姬的友谊无法维持太久,迟早有一天要兵戈相向。

    打仗归打仗,大义归大义。

    他做不来助纣为虐的事儿。

    风珏笑道,“虽不能与孟氏结盟,但我们可以与柳羲结盟,共抗孟氏?!?br />
    黄嵩苦着脸道,“兰亭自顾不暇,光是北疆就让她焦头烂额了?!?br />
    程靖胸有成竹,“靖与怀玠的意思,我们帮助柳羲拖延孟氏,待她解决北疆,再灭孟氏?!?br />
    黄嵩哑然无言。

    怎么在两位谋士口中,与他一起花天酒地的朋友如此叼?

    那是北疆啊,不是萝卜白菜,岂是说砍就能砍的?

    风珏面上露出苦笑,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报交予黄嵩,“主公看了便知?!?br />
    黄嵩接过来看了一遍,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看到了什么?

    北疆境内的情形竟然如此之乱?

    皇庭分裂,逃出去的王子发展各自的部落,还未离开的王子还斗成了斗鸡眼。

    势力内部最忌讳分裂,更别说北疆三族这样的游牧民族。

    北疆政权以皇庭为纽带,串联各个部落的势力,将无数根绳子拧成一股,这才汇聚成令人闻风丧胆的战斗力。若是各个部落离心,战斗力不知道要削弱几成——

    “北疆这是流年不利呀——”

    先是马瘟又是内乱,哪里斗得过秣马厉兵数年的柳羲?

    虽说北疆骑兵战斗力爆表,但精锐步兵的战斗力未必打不过分崩离析的骑兵。

    程靖笃定地道,“不是流年不利,应是有人暗中作梗。至于作梗之人是谁,一目了然?!?br />
    黄嵩听后,惊得咬了舌头。

    “北疆内乱是有心人算计的结果?”

    程靖点头,至于那个在北疆搅风搅雨的人是谁,他暂时还没抓到。

    不怪程靖抓不到,孙文混入北疆的身份是奴隶,后来成为哈伦察的秘密心腹,轻易不会出现人前。他给四王子和九王子出谋划策,那也小心翼翼的,谁能怀疑到他身上?

    北疆内部也有人发现最近风气不对,但孙文做事过于谨慎,他们抓不到他的狐狸尾巴。

    黄嵩喟叹一声,“若真有人,那定是兰亭的人?!?br />
    这个节骨眼折腾北疆,最得利的人便是姜芃姬了。

    “与兰亭结盟,我也放心?!?br />
    相较于孟氏,姜芃姬更让黄嵩放心。

    虽说姜芃姬坑了点儿,但也是讲究道义的人,不会随随便便暗地里捅盟友刀子。

    哪怕捅,捅之前也会通知一声。

    “唉——终于能和夫人有个交代了——”

    谈完了正事,黄嵩长舒一口气,忍不住跟谋士吐槽。

    “这女人呀,实在惹不得?!?br />
    经过这次风波,再给黄嵩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提“纳妾”两个字了。

    他补充了一句,“特别是会武的女人!”

    风珏忍俊不禁,笑道,“主公还是回去好好安抚大夫人吧?!?br />
    家里的葡萄架子倒了,还不快点儿扶起来?黄嵩步履轻快地去哄夫人,各种情话好话不要钱地丢出来,抱着两个娃向夫人求饶,这才挽回祁夫人的心,重新让她破涕为笑。

    另一头,两位谋士也诧异主母的脾气。

    风珏扭头对自家夫人道,“主公纳个妾,府邸都要被主母掀翻了?!?br />
    这位夫人不是风氏给他定的,乃是黄嵩妻子为他牵桥搭线,婚后二人处得不错。

    “朝兰脾性一向如此刚烈,不奇怪?!?br />
    风珏夫人面相不出众,但气质极其温婉,可谓是温柔贤惠的代名词了。

    “庆幸有个柳羲,若无柳羲,主公怕是要被嘲笑了?!?br />
    对于男人来说,惧内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纵无此人,朝兰照样会闹,闹到最后,八成是和离的局面?!?br />
    太多男人以野心为借口辜负女人,有些女人会忍,有些女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祁朝兰是后者。

    不是她蠢,相反,祁夫人太聪明了。

    纳妾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纳一次闹一次妥协一次,迟早会磨光夫妻之间的甜蜜,终成怨侣。

    她不会给黄嵩辜负她第二次的机会。

    黄嵩敢纳妾,她说和离就一定会和离。

    若是和离,黄嵩惦记一辈子,终成执念,心里永远有她的位置。

    任由莺莺燕燕在黄嵩身边穿梭,无人能替代她的位置。

    风珏牵着她的手,笑着开了个玩笑,“夫人如此了解大夫人?倘若为夫也想纳妾呢?”

    风珏夫人冲他嗔视,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淡笑着捏碎了桌上的茶杯。

    “夫君试一试?”

    风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