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想要夜袭,给姜芃姬一个教训,但红莲教头目也知道这个计划是不可行的。

    首先,今夜是年节,城外却有劲敌虎视眈眈,谁都没心情过节。

    其次,城内百姓被红莲教哄骗积蓄、搜刮了钱财,如今一贫如洗,虽然没有揭不开锅那么凄惨,但伙食质量不行,到了年节连一点儿肉味都尝不到,过节反而更加糟心。

    没有心情、没有气势、没有动力……偷袭人家营寨?

    呵呵。

    套用直播间观众的话,梁静茹都不敢给他们勇气。

    最后,姜芃姬这边营寨扎得很有特色,一看就知道经验老道,找不到适合偷袭的空缺。守夜巡逻的兵卒更是不敢懈怠,哪怕过着热闹的年节,依旧没有偷懒的意思,夜袭可行性不高。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红莲教头目气得将桌上的美食美酒扫到地上,气闷无比。

    姜芃姬敢拖延一日再攻城,自然也不怕他们夜袭。

    要是敢过来,她就敢“笑纳”。

    军营禁酒,哪怕是过节,也不允许沾砰一点儿酒味。

    姜芃姬作为统帅,自然要以身作则,喝喝白开水就行了。

    米酒什么的,还是在自己脑子里脑补好了。

    姜芃姬坐在营帐内,桌前放着几盘子小菜,从菜色到味道,与兵卒食用的一模一样。

    从年夜饭开始,直播间观众齐刷刷给姜芃姬刷新年祝福。

    从直播间出现到现在,不少观众追直播都追出感情了。

    如今陪着姜芃姬又走过一个年头,不少直播间粉丝还自发组织年节歌会。

    虽说听不到,但他们的热情通过密密麻麻的弹幕,她能体会出来。

    看看热闹的直播间,再看看清冷的帅帐,她不由得感慨一声。

    “这年过得可真凄凉啊……遥想去年,这会儿应该是围着长桌吃烧烤和火锅了……”姜芃姬吃了个半饱,大锅饭的味道也就那样,对于吃惯珍馐美味的人,肯定难以下咽,不过她又不挑食,神色如常地吃了个干净,陶碗上没剩下一颗米饭,“……真不想过年的时候打仗……”

    杨思深以为然。

    作为舌头挑剔的吃货,断他美食,无异于断了瘾、、/君子的寒食散。

    瘾头上来,没有寒食散有多难受?

    问问戒散戒到哭的丰真就知道了。

    吃年夜饭,杨思、典寅坐在左右两边下首位置。

    姜弄琴被留在红莲县压场,所以她不在营帐内。

    杨思笑道,“有对比才有高下,主公不如想想峰湖县内的贼子,兴许心情会好很多?!?br />
    姜芃姬托腮,“话说,他们半夜会过来偷袭营寨么?”

    “可能性很小?!毖钏俭贫ǖ氐?,“尽管如此,为了慎重起见,还是要加强营寨巡逻和守备?!?br />
    扎营是一门学问,营地扎得好,敌方偷袭也难。

    姜芃姬在这方面研究不多,所幸有个杨思,他能弥补这一面的不足。

    加之巡逻守备严格,哪怕红莲教真的半夜偷袭,他们也能最快速反应过来。

    全营上下的兵卒都美美吃了一顿,美食能安抚负面情绪,多少驱散了年节打仗的沉闷气氛。

    想到明天要攻克敌军,除了些许惆怅和思念,更多还是激动。

    明天可是新年头一天,若是能攻下峰湖县,那可是给一整年都开了个好头!

    这顿年夜饭一直吃到月上中天,没有巡逻任务的兵卒早早睡下,养足精神,明天再战,有任务的兵卒则聚到一块儿嬉闹,打拳比武,打发时间,因为动静不大,倒是没惊扰旁人休眠。

    姜芃姬在军营内一向是甲胄不离身,她出来瞧了一眼营寨,遇见的兵卒纷纷行礼。

    询问各处情形,姜芃姬走到营寨前方,瞧着远处匐匍在地的阴影,宛若一头巨兽。

    她知道,那是峰湖县。

    攻下峰湖县,再克秋雨县,丸州便彻底成了她的版图。

    争霸之路,这才堪堪迈出了第一步。

    她打坐静心,借此平复内心繁杂的情绪。

    一边打坐静修,一边整理脑海中的线索,将一统天下的计划重新梳理一遍。

    没多久,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听便知道是谁。

    “靖容?!?br />
    她用的是陈述口吻。

    杨思道,“方才看到主公离开帅帐,一人来到这里,可是想念家人了?”

    姜芃姬啊了一声,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思念家人?”

    杨思语噎。

    他以为姜芃姬年纪不大,如今年节又孤身一人远在他乡,看看周遭热闹的场景,说不定勾起了少年内心对家人的思念,他过来是相当知心小哥哥的,但……为啥不按照剧本来?

    明白杨思的意思,姜芃姬哭笑不得。

    “我是成年人了,又不是三岁稚童……”

    这下轮到杨思继续懵逼了。

    “那主公现在……”

    她的眸光带着坚定,“我在静心,梳理计划。等拿下承德郡,稍作休整便要起身前去勤王。勤王……届时不知会遇上多少英雄豪杰……不管是敌人还是盟友,知己知彼,百战不殆?!?br />
    杨思哦了一声,略显尴尬。

    正当他准备找借口离开,免得打扰姜芃姬思绪,他主公提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靖容,我昨夜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一只雌鸡啼鸣报晓?!?br />
    杨思蹙眉,“雌鸡报晓?这不是牝鸡司晨么,凶祸之兆。不过梦境怪诞,做不得数?!?br />
    他有些担心,难道主公认为梦境寓意不祥,明天战事有变?

    不可迷信!

    “牝鸡司晨,世人常以此比喻女子篡权乱世,乃是凶兆……”姜芃姬说着,垂下了眸子,“对此,你怎么看?”

    杨思诧然,话题怎么拐到这了?

    他也是个离经叛道的人,思想与时下文人迥异,他道,“牝鸡司晨与女子掌权,在我看来,还是不同的。雌鸡啼鸣,本就有违天道常理,但女子掌权却非如此,纵观十六国以及前朝,拢共数百年历史,女子掌权为官也不是没有。若以牝鸡司晨喻之,有辱先人?!?br />
    前朝有段时间,女子为官掌权不是个例。

    可随着时代变化,风气越来越严谨苛刻,牝鸡司晨这样狭隘的词汇,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认可。

    更多人觉得,女子掌权,荒谬至极,一如牝鸡司晨。

    姜芃姬笑道,“若世间有女子为帝呢?你也觉得正常?”

    杨思面色古怪,他家主公不仅野心大,自信心更是世间少有。

    他笑了,悄咪咪问,“听主公这意思,莫非想称帝之后,传位给女儿?”

    “未必不可?!?br />
    杨思开玩笑道,“善哉?!?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