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的剧本的确很完美,只可惜他拿错了。

    一个智商欠费的炮灰还想享受主角的待遇?

    等天色渐渐暗下来,万籁俱寂,唯有山风呼啸不止。

    已经带人进入山道的亓官让看了看地形图,指着一处山壁。

    “就这儿了……”

    他刚说完,身后的兵卒将早已搜寻好的巨石摞在那里,将通往峰湖县的路封堵起来。

    他这么做,无非就是担心红莲教会兵分两路,一路从出口、一路从入口,两路埋伏。

    如今,亓官让将出口的路给堵住了,靠着这个挡住出口那一路的伏兵。

    他倒是要看看,到底谁才是被人【瓮中捉鳖】的鳖!

    在兵卒的努力下,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山道内部已经摞起一道“石墙”。

    亓官让命令兵卒分批休息,养足精神,一有情况立刻敲击军鼓提醒。

    深更半夜,天边的月亮散发着清冷的光,空气带着凌冽彻骨的寒意。

    夜间温度本就比白日低,红莲教内的教众又是贫苦百姓,夜盲症比例很高。

    一到夜晚,好似瞎子一般。

    又冷又“瞎”,这仗怎么打?

    夜间偷袭,他们内心是拒绝的。

    奈何书生激进用强,不从便要军法处置,诸人不得不听令。

    红莲教派遣出来的三千兵力抵达小城,正预备偷袭攻城,他们却发现里头已经人去楼空。

    领兵的头领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这是陷阱。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柳羲的毒计。

    说不定是柳羲想要夜间偷袭峰湖县,却不想被他们误打误撞,撞破了阴谋!

    当两个猜测摆在一起,红莲教自然会选择有利于自己的那个。

    于是……

    领兵的头目惊得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定然是柳贼要夜袭偷城!”

    身边的狗腿谄媚地道,“定然是这样,只是柳贼愚昧蠢笨,不知道我们圣教受了天神庇佑,一切?;寄苡卸?。柳贼区区一介凡人,如何能与圣教的天兵神将相提并论?”

    狗腿这么一说,领头的头目深绝有利。

    他面色一沉,说道,“追,生擒柳贼!”

    殊不知,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正躲在夜色的掩护下,静静看着他们。

    斥候刺探到消息,埋伏在另一侧山道的姜芃姬。

    “主公,他们已经进入山道了?!?br />
    姜芃姬正叼着一根枯草,另一手端着盆子给小白喂饲料。

    周遭的兵卒都在轮流休整,养好了精神,有了体力和精力才能打仗。山道山风很大,低温很低,他们的保暖衣物显得有些无力,只能一个挤着一个,凑在一块儿,抱团取暖。

    虽然有些惨,但和红莲教比起来,那也是极好的待遇了。

    听到斥候传递回来的消息,她点了点头,再让人将兵卒全部喊起来。

    典寅凌厉果断,执行姜芃姬的命令绝不拖泥带水。

    夜间行军埋伏,姜芃姬这边的情形远比红莲教要好很多。

    山道崎岖而冗长,等大部队全部进入山道,红莲教头领下令以火把照明。

    按照剧本,他们已经堵住了山道的出口和入口,如今点燃火把,他们也不怕被姜芃姬发现。

    发现又如何?

    前无出路,后无退路,柳贼插翅难飞。

    借着火把的光亮和温度,红莲教行进比较顺利,速度也提升了一大截。

    亓官让早有防备,每隔一段距离便安插一个人手。

    得知红莲教竟然用火把照明,亓官让哭笑不得。

    对面还真是有恃无恐,以为能将他们吃定了?

    也不怕噎死。

    山道道路狭窄,仅能供两辆马车并排行驶,宽度有限。

    若是红莲教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倒是有可能出现损失,如今明目张胆点亮火把,明摆着是告诉被偷袭的敌人——小的们,老子来啦。这不是有病,这是脑子有坑!

    偷袭就该有偷袭的素质。

    亓官让下令道,“令各营准备,抵挡外敌?!?br />
    山道狭小,人数优势起不了多少作用。

    亓官让坐镇中军,李赟作为右军校尉,主要职责便是?;ぶ芯筒哂ο确嬗?。

    先锋营有姜芃姬和典寅,李赟便被留下来协助中军。

    接到亓官让的命令,他让几列兵卒持盾抵挡,组成第一道防线,防止红莲教用箭矢远程伤人,再以弓弩手在后射击,阻挡最猛的一波偷袭,若是敌人用尸体战术突破这一层防线,或者己方箭矢不足,其后还有手持长枪的兵卒补上,以此争取时间,保证中军防线不破。

    山道特殊。很多大型器械无法携带,只能靠不同种类兵卒之间的配合,组成一道道防御。

    所幸,每个兵卒都是饱经训练,彼此间的配合更是日常训练的常驻项目。

    己方严正以待,红莲教还做着美滋滋的白日梦。

    殊不知,前有凶狼,亟待发力,后有猛虎,虎视眈眈。

    姜芃姬率领的先锋营慢慢接近目标,为防暴露,彼此间的距离拉得有些长。

    只要等红莲教和中军爆发第一波交锋,先锋营便立刻从后方偷袭。

    典寅紧张地咬紧了后槽牙,额头爆出一条条粗壮的青筋。

    如今寒冬腊月,他愣是憋出了满脸的热汗。

    姜芃姬低声道,“别紧张,这只是小阵仗,有我坐镇,出不了错?!?br />
    典寅试着放缓呼吸频率,慢慢调整心态。

    冷风一吹,热汗化作冷汗,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山道之内,红莲教众只听到呜呜咆哮的山风以及诸人行走的脚步声。

    偶尔有碎石滚落,发出簌簌沙沙的响声。

    再漫长的路也有尽头,更别说通向峰湖县的山道并不长。

    传信兵回禀,“前方有情况,柳贼一行人似乎已经发现我教踪迹了?!?br />
    头领也不惊讶,他笑骂道,“咱们举着火把,要是他们没有发现,那才是眼瞎了。摆出阵势又如何?垂死挣扎罢了。兄弟们给我上,生擒柳贼,千两赏银,无数美女,要什么有什么!”

    只要他们吸引柳羲的主要火力,峰湖县那边的兄弟再从山道出口潜入,偷袭柳羲兵力比较薄弱的大后方,将柳贼包了饺子,让对方首尾不能兼顾,这样岂不是美滋滋?

    不过,有一句话叫做——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亓官让这样阴险的家伙,岂会没留后手?

    看到他让人堆砌的石墙了么?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刺不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