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力拔夫人怔了一下,问道,“还有什么?”

    聚宝斋是北疆这块最有名的走私店和古董店,东西没有最贵的,只有更贵的,很多北疆贵族为了昭显自己身份,经常光顾这家店。讲真,这家店的门路真的很宽阔,几乎什么东西都能弄得到,最重要的一点——店家后台也十分干净,令人放心。

    “诸位夫人稍等,这就取来给夫人们瞧瞧?!?br />
    说完,掌柜又上楼取来一只成年男子巴掌大的紫檀匣子,外头雕刻着复杂而华丽的暗纹,空气中飘散着些许奇香,不少贵妇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想伸长脖子瞧。

    不过她们仍旧矜持地坐在原位,等着掌柜将宝贝亲子送上。

    “诸位夫人请看?!?br />
    掌柜说完,保养得纤细白皙的手指打开暗扣,露出里面的宝贝。

    室内光线充足,光线反射出来的璀璨光芒将她们眼睛闪了一下,险些令人睁不开眼睛,甚至有一位夫人吓得抬手遮住双眼,花容失色,粗糙的嗓子变得尖锐。

    尖声惊讶地道,“呀,这是什么,竟然如此晃眼?”

    过了一会儿,众人慢慢适应过来,一声声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只见紫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造型精致的龙凤簪!

    这支簪子全身剔透,竟然与之前的琉璃彩器同出一源,一龙一凤交缠在一块儿,龙鳞与凤羽根根细密,栩栩如生,凤凰展翅欲飞,那条龙作势翱翔九天,凤嘴与龙嘴各自叼着一串透明珠子串成的流苏,放在阳光下璀璨生辉,美得令人挪不开眼睛。

    掌柜小心翼翼将其拿出,珠子微微碰撞,清脆的响声悦耳极了。

    柳佘交给他二十份玻璃茶器以及这么一只龙凤簪,价格都让他一人拿主意。

    看到这些北疆贵妇的眼神,掌柜知道这枚龙凤簪能卖出一个极好的价钱。

    女子可以不喜欢精致古玩,但她们绝对无法抗拒炫目首饰带来的诱惑。

    掌柜温和一笑,“这也是小店废了许多精力才弄来的,诸位夫人瞧瞧,感觉如何?”

    兀力拔夫人高声道,“买!掌柜爽快一些,报个价?!?br />
    其他夫人不愿意了,怎么着,买了最好的琉璃彩器,还想包揽这件绝世宝贝?

    那位胖胖的贵妇微微扬起下巴,眼睛一斜。

    她不快地道,“兀夫人,这就不对了。大家伙儿也没说不买,怎么能让你一人包圆了?这支簪子,我也想买。掌柜的,我们都是老熟人了,知道你们这里规矩,不如价高者得?!?br />
    掌柜知道如何才能将价值发挥到最大,他也知道这种透明炫目的首饰不可能只卖那么一次,所以第一次宰人不能太狠了,免得以后再宰没有发挥的余地。

    这个道理与养猪养到过节才杀是一个道理,因为肥,宰起来爽。

    “诸位夫人听小的一言,小店那边传来消息,这首饰不止一件?!?br />
    掌柜开口缓解了气氛,道,“只是它们目前还在别人手里,弄过来需要一些时间。诸位夫人若是能等一段时间,到时候再买也一样,切莫伤了和气?!?br />
    诸位夫人听了这话,脸色稍稍好转,她们相信这家店主的本事,的确是要什么有什么。

    不过,早买早享受,宝贝就那么几件,但是争的人却有许多。

    等这支龙凤簪的名声传出去了,不知道有多少北疆贵妇想要买,那时候有多少竞争者?

    想到这点,诸人心中各有各的心思。

    此时,外头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兀力拔夫人脸色一变,隐隐有些不爽快。

    掌柜暗中挑眉,他早早听说北疆悍将兀力拔的名声,如今倒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若是换成普通人,这会儿估计已经吓得点头哈腰,或者丑态尽出。

    但掌柜是谁?他和不少北疆贵族高门都打过交道的。想当年,北疆长公主恋慕他,想要让他当入幕之宾,这么大的阵仗他也应付过来了,哪里会怕一个兀力拔?

    另一边,兀力拔知道夫人花了四万一千贯买了一套华而不实的东西,脸都气绿了。

    “不过是唬人的东西,你这婆娘倒是大方,被人诓骗了也不知道?!必AΠ蔚?。

    兀力拔夫人哼了一声,甩了丈夫一个眼白,指着那一套玻璃茶器道,“你说我被骗了,那你倒是说一说它们什么来历?你不是去过东庆,深入了解那边的风俗物件,眼见不俗么,那你来看看这东西是不是宝贝?”

    兀力拔被自个儿老婆这么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棕黑的脸庞纠结到了一块儿。

    半天,他讪讪地开口,“倒像是瓷的……”

    如今已经有烧瓷的技术,只是烧制出来的瓷器多为粗劣之物,表面带着纵横交错的裂纹,品相好看的不多,所以绝大部分中原百姓还是用陶制品,至于瓷器,兀力拔书房收藏了一套,他经常把玩,瓷器在中原也算是奢侈品了。

    掌柜唇角一勾,用温润的嗓音说,“瓷器多为青色或者灰色,品相粗劣,且为普通凡泥烧制而成。小的虽然不知道这些琉璃彩器用何等物件制作而成,但它剔透清亮,质地清脆,不似凡间之物,怎么能是区区瓷器能比的?”

    兀力拔听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对中原事物也算了解,的的确确没有见过这种材质的东西。

    地上的泥颜色多为灰色、黑色、黄色、棕色,怎么也弄不出透明之色。

    兀力拔夫人见他说不出来,恼怒地道,“哼,又不用你的钱,这般心疼做什么?!?br />
    兀力拔越发羞恼,但他又不敢和自己夫人抬杠,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看到掌柜敛眉低目,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北疆风气如此虚浮,上下奢靡无度,总绕不开这间聚宝斋,哪怕其他类似的店面如雨后春笋冒出来,人家聚宝斋依旧稳坐垂钓台,这些年不知道挣了多少银钱,兀力拔气得不行,“便是你们这些奸佞小人,弄得北疆奢侈风气盛行!”

    掌柜从善如流地道,“将军这话便是错了。人生短暂,家中有银钱万两,能享受山珍海味,为何还要吃糠咽菜?尊夫人尊贵非凡,衣饰穿着、日常用度也该符合她的身份。否则的话,这与锦衣夜行有何区别?”

    掌柜这话还能翻译成——

    自己没钱给老婆买,你老婆自己去买,你瞎哔哔干嘛!

    兀力拔的脸,已经不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