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三人到了风瑾府上。

    姜芃姬看到几日未见的风瑾,被对方眼底浓重的青色吓了一跳。

    “怀瑜,你这是几日没睡了?”

    “三四日吧……”

    风瑾嗅到两人身上的酒气和脂粉气,心累得没精力去追究。

    姜芃姬吐槽道,“三四日都没睡?你这是预备着去修仙呐?!?br />
    修仙熬夜梗,这是姜芃姬从直播间观众那边知道的。

    风瑾抬手揉眉,让自己清醒一些,没精力去追究修仙是什么鬼。

    “静娴这几日肚子总疼,进了几次产房,最后又出来了?!?br />
    一次比一次闹心,害得他提心吊胆,哪里睡得着。

    这孩子诚心折腾这对没经验的父母呢。

    陪着妻子从刚刚怀孕到现在,风瑾也被折腾得够呛,越发能理解为人父母的难处。

    依照远古时代的风气,父亲只需要播种,然后等十月怀胎,接过产婆手里的孩子就行。

    风瑾夫妇被“软禁”之初,魏静娴才被发现有了身孕,很多事情只能夫妻两人想办法解决。

    越是参与其中,他越发有了当父亲的踏实感。

    “现在呢?”

    风瑾道,“产婆让煮了老参鸡汤,这会儿在里头喝着呢?!?br />
    “我之前让踏雪送来几支上好的老参,听说对产妇有好处?!?br />
    风瑾闻言点头,他看过那几支老参,年份药性都没得说,预备着生产的时候用呢。

    大概是好几天没睡觉,他的脑子转得有些慢,半响才反应过来。

    “兰亭你今儿个怎么来了?”

    “踏雪送了老参之后,回去跟我说静娴就这两日要生了,我担心你这里缺人手忙不过来,便自告奋勇来凑数了?!苯M姬住在上京这段时间,经常来风瑾这里串门,对他家侍女都熟了,一进屋就让侍女去煮一壶清神醒脑的热茶,“喝茶醒醒脑,别一会儿睡过去了?!?br />
    风瑾疲倦地道谢,“谢谢?!?br />
    他这几天都绷着神经,生怕自己打盹儿的功夫,那边就发动了,愣是紧张得不敢睡一会。

    姜芃姬来了,他反而安心了不少,逐渐生出了困意。

    “你我至交好友,哪里需要言谢?!?br />
    不多时,屋里又传来一阵痛喊,婢女产婆忙得团团转,然后没声儿了。

    又是虚惊一场。

    风珏也陪着等了两个时辰,月上中天,产房里面依旧没什么动静。

    做父亲的风瑾被折腾得够呛,怀孕生产的魏静娴也累得没什么力气,大汗淋漓,面色苍白,侍女不停用温湿的布巾给她擦汗,产婆检查一番,说时机还没到,她可以小憩一会儿养养神。

    一般产妇头一胎,顺利一些的也要三五个时辰,要是困难一些,生个三五天都没准儿。

    “三五天……”风瑾听到这个时间,险些没吓得昏厥过去。

    产婆倒是奇怪地瞅了一眼,她接生过的孩子不知凡几,也没见哪个男子像他一般紧张。

    等到三更时分,姜芃姬让风瑾先去小睡一会儿,这里有她和风珏盯着,不会出问题。

    风珏听到这话,眼神诡异地瞧了她一眼。

    要是没查错的话,眼前这人似乎是他二嫂曾经的未婚夫?

    二哥怎么可能放心得了?

    然而,风瑾的反应令他的眼球险些脱出眼眶。

    “好,兰亭在这儿,瑾放心。若是发动了,喊醒瑾?!狈玷丫У檬懿涣肆?,神智都有些迷迷瞪瞪,他令家仆取来一套被褥,直接卷身上靠着柱子小憩,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风珏无语凝噎,“……”

    没多久,产房悠悠传来魏静娴疼痛的喊声,为了节省体力,她咬着后槽牙,声音听着很闷。

    “远古时代的女人生孩子……真可怕……”

    姜芃姬耳聪目明,很清楚就听到那些动静,心头忍不住颤了颤。

    远古时代繁衍生息的手段实在是落后得令她发指,搁联邦都能被判刑。

    她说得小声,风珏没听清,只听到她感慨生孩子不容易。

    “女人不都得走这么一遭?”他理所当然地说。

    姜芃姬横了他一眼,眼神之中带着令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鄙视。

    她暗中戳了一下系统,在心底说道,“晚上估计要熬夜了,无聊加开一场直播好了?!?br />
    系统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开启了直播。

    估计直播间那头也是夜晚,整整过了十来秒,直播间的人数才达到十五万上限。

    【主播V】:晚上无聊,咱们聊聊天吧,打发时间。

    三更半夜,搁直播间那头也才晚上十二点,夜生活刚刚开始,远古时代的百姓没有那么多娱乐,照明设备又只是落后的油灯,为了节省开销,早就回床睡觉,陷入了香甜的梦乡。

    与此同时——

    “啊——”

    短促惊恐的叫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没多久,一点星火亮起,点燃了灯笼内的灯芯。

    衣衫摩挲,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灯笼内的光也越来越近。

    “子孝,发生了什么事情?”

    屋外,一名身穿单衣、披着衣氅的青年关切询问。

    过了几息,室内隐隐有些动静。

    等烛火亮起,紧闭的门扉拉开,露出一张精致完美、残留着苍白惊恐的面容。

    “慈无事……”卫慈额上留着薄汗,说话间带着喘息之声,“只是梦魇被吓住了……”

    青年就睡在卫慈隔壁的房间。

    “梦魇?”青年好奇道,“所梦何物?”

    他是真的好奇,到底是什么梦境能将卫慈给吓成这样,好似失了魂一般。

    卫慈抿着唇,良久才声音干涩地道,“慈梦见,有一处地方发生了地动,城池崩塌,房屋皆为废墟,百姓与睡梦之中失了性命,到处都是失孤孩童恸哭悲泣之声……人间惨剧,不忍回想?!?br />
    这并非梦魇的全部,他还梦见心中所念之人被废墟所埋,血肉模糊。

    他记不住梦中的场景是哪里,但那片血色始终萦绕眼前,压得他难以喘息。

    “地动?”青年神色一紧,安慰道,“梦境而已,当不得真?!?br />
    卫慈唇色苍白,惊魂未定。

    青年见状,让书童去生火煮茶,给卫慈压压惊。

    书童刚生了火,将茶壶放在炉上,惊恐地发现茶壶盖子在微微抖动,使茶水漾出。

    不仅如此,地面也像是活了一般微微摆动,房檐上的灰尘抖落,飘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