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郡守舍了老脸,从各家筹集了一千多石粮食以及各类兵器杂物。

    正如他一开始预料的那样,除了柳佘之外,竟然没人愿意主动给人,而是选择以财物打发。

    他以为柳佘调拨的人是他在浒郡豢养的精锐,所以河间郡守对这次绞杀匪徒十分有信心,将筹到的财物整合成了册子,双手交给了柳佘,并且言明自己不善调度,还希望对方多费心。

    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兵,表面上是说借给他,但河间郡守不好越俎代庖,指手画脚。

    对于送上门的物资,柳佘自然不会拒绝,谦虚推辞两句便在河间郡守的催促中收下了。

    一扭头,他便将这些送到自家闺女手中。

    姜芃姬:“……”

    不过是忽悠人家两句,大把大把的粮食财物就送上门,她终于明白为何柳氏二房如此有钱。

    柳氏却没看出来她的想法,暗示了一句道,“郡守如今寝食难安,迫切想要看到贼人伏诛?!?br />
    姜芃姬心中一动,明白这话的含义,点头应答。

    “父亲请放心,儿心中有数?!?br />
    剿匪是一定要剿的,不过剿哪些人由她说了算,她只需要拿出漂亮的战绩就行。

    估摸着河间郡守还要感恩戴德,觉得柳佘够意思,觉得“柳羲”英雄出少年。

    反正物质上的好处以及名声上的好处,全让他们“父子”拿了,旁人吃了亏还要乐呵呵。

    柳佘不放心地叮嘱,“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世人多愚昧,品行才能出众者,容易遭受妒忌和指摘。为父不想你遭受这等委屈,故而,必要时候兰亭可以适当藏拙,避开旁人相争的风头。结果才是你应该看重的,逞一时之勇,争一时之胜,完全没有必要?!?br />
    旁人不知道她的未来,但柳佘知道她的野心和才能。

    他亲眼看着这个孩子动了孟氏的命根子,还能逍遥自在.

    若是换成旁人,能做到这样?

    稳扎稳打地发展,她已经有了些许基础,以后发展会更加顺利。

    等她羽翼渐丰,只需一个机遇,便能瞬时青云直上,令世人震骇,朝野震动。

    “父亲放心,儿并非那等无脑的莽夫?!?br />
    姜芃姬笑着应答。

    柳佘满意点点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话有些不对劲。

    他家这是闺女??!

    姜芃姬这边紧锣密鼓地准备剿匪,准备抓出残害孟氏郎君的“凶手”,另一边,孟氏扈从头领却一脸颓败之色地带着二三十残兵,一起护送孟悢的棺椁回沧州孟郡。

    缟素加身,白幡高挂,纸钱飘洒,引魂铃响了一路。

    孟悢死得有些久了,为了免于腐烂生蛆,令尸身保存完好,他们特地赶制了一个特殊棺椁,内部放了大量冰块,紧赶慢赶,尽量争取初夏来临之前将孟悢尸首送回故土。

    不过,带着一个棺椁,想加快速度也难。

    原本快马加鞭,仅需半月的路程,他们花了整整一月半。

    一个月半,黄花菜都不知道凉了几回。

    此时,姜芃姬已经通过剿匪令部曲扩展至一千人,这还是她一再挑剔的结果,若是稍稍放宽挑选标准,估摸着能有两千规模。一月半的时间,攻陷二十余个匪寨,暗中作为据点,剿匪抄出来的战利品不计其数,古玩名器和字画尽数上缴,她将粮食、棉帛、银钱全部留下。

    河间郡守对她这个举动也心知肚明,却没有说什么。

    在如今这个时代,知识是无价的,字画古玩的价值远远超过粮食。

    不过,这条规则对姜芃姬起不了作用。

    她深知,只有壮大自身实力,有资本在乱世存活,甭管什么古玩字画,以后都会有的。

    因此,这些看似昂贵,在她眼里不过是些破纸卷的东西,被她半点儿不心疼地上缴了。

    她不在意,可面对上缴过来的古玩字画,河间郡守觉得她却太诚实,廉洁正直,闷不吭声吃了大亏……沾了好处,他对俘获的土匪也格外开恩,这些人怎么处置都由柳府决定。

    唯一的缺憾,大概是没能抓住残杀孟悢的悍匪——孟浑。

    可一想到河间郡附近的隐患逐日减少,郡守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暗地里也对柳佘十分艳羡。

    看看人家的精兵,再看看自家的,这个差距未免太大了。

    前者剿匪动真格的,动不动就血流成河,后者却被土匪撵着跑,只能任由他们滋生壮大。

    随着部曲规模的增大,孟浑又暂时隐居幕后,双份工作压力全部堆在徐轲身上。

    他每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完全没有停歇的时候,若非亓官让偶尔过来搭把手,估计要累惨。

    等好不容易稍稍清闲了,一回头,自家郎君的部曲竟然已经扩展至一千了。

    一千私兵,这放在任何有底蕴的世家面前都算不得什么,但考虑到部曲组建的时间以及目前的状态,只能以“匪夷所思”四个字形容,哪怕徐轲亲眼见证部曲发展,也有些发怔了。

    “让瞧着,孝舆最近是越发忙碌了?!?br />
    亓官让与魏渊之女的婚期定在八月之后,别看这个时间挺长,期间还要经历复杂的三书六礼,八个月已经算得上匆忙。若非魏渊急于嫁女,估摸着能拖个一年多。

    所以说,亓官让如今也算得上是未来的新郎官了,人逢喜气精神爽,一扫眉宇间的阴霾。

    “比不得文证清闲……”徐轲淡淡道,他和亓官让来往增多,加之彼此间有不少共同话题,一来二去也有了君子交情,“你与功曹先生已经决定选了郎君,为何至今还迟迟不肯表态?”

    姜芃姬暗中势力发展迅速,却没有根基不稳的隐患,反而十分结实,这离不开徐轲的辛劳。

    然而,一人的能力终究有限,精力也就那么多。

    之前部曲仅有百人的时候,他主内,孟浑管外,可以将部曲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

    现在,孟浑因为时机敏感,不能抛头露面,很多工作就堆在他身上,加上部曲规模比之前扩展了十倍,他的工作自然也增加了十倍不止……加量不加薪,还没个同事分担工作!

    他要闹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