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迪安自然不会选择冒险,截取自己体内的神化寄生魂虫,但他手里还有两只割裂者魂虫,可以用这两只魂虫来制作狩魔器,再取一滴神化魔痕的鲜血即可!

    只取一滴魔痕鲜血的话,几乎没什么危险,而且借助这滴鲜血内的神化基因,不但能让他跟狩魔器保持一体,还能慢慢同化狩魔器的品质。

    毕竟,他的是神化割裂者魔痕,跟普通割裂者魔痕相差极大。

    但是按照海利莎跟他说过的话,时间久了,狩魔器会跟身体慢慢同化,即便这次是用割裂者魔痕制作的狩魔器,用得久了,也会慢慢蜕变为神化割裂者狩魔器!

    “既然这方法能行,就这么办吧?!倍诺习菜档溃骸敖厝∧Ш凼侵谱麽髂髯詈氖钡囊还?,现在不用截取魔痕,半个月内足以够你制作出狩魔器了?!?br />
    波兰微微苦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吃不睡,勉强能办到吧?!?br />
    杜迪安没有理会他的叫苦,有他的协助再加上叫来五星炼金术士给他打杂,半个月绰绰有余了,他向波兰招手,道:“把需要的材料写成清单,我现在就叫人去安排?!?br />
    波兰叹了口气,迈着疲倦的身体走到杜迪安的书桌前,拿起杜迪安递过来的笔,弯下腰,思索一下,便写了起来。

    片刻后,等波兰写完,杜迪安将单子拿起过目了一遍,虽然他也看不出有什么毛病,但至少能不懂装懂一下,同时从上面的一些材料,也能或多或少看看制作狩魔器的秘密。

    看完后,他将单子交给一旁的诺伊斯,“去置办了?!?br />
    “是,少爷?!迸狄了构Ь吹阃?,领过单子,转身退下。

    等他离开后,杜迪安向波兰道:“之前时间紧迫,还没有问过你,我记得你说,两百多年前最早察觉出神浆的作用,是看见有人误食灵魂结晶,从而身体冰晶化,是吧?”

    波兰低头道:“是?!?br />
    “这种冰晶化的身体组织,算是尸化么?”杜迪安凝视着他。

    波兰微微摇头,“跟尸化有所区别,尸化后体内的组织会凝冻,但冰晶化的身体,会慢慢失去血肉组织,转化为一种特殊的寒冰组织,这种寒冰跟水冻结的冰块又有所不同?!彼档秸饫?,他顿了一下,眉头皱起,措词片刻,道:“形容起来的话有点难,你应该知道,水冻结的冰块,是没有生命的,融化后又是水,但这种冰晶化的组织不同,它不会融化,而且是有生命的?!?br />
    “有生命?”杜迪安看着他,“怎么定义的?”

    波兰苦笑,道:“这个讲起来有点难懂,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具体跟你形容?!?br />
    “你的表达能力挺差?!倍诺习财兰鄣?,心中却暗暗思索,自己左手的冰晶化,的确跟他说的一样,不管遇上多高的温度,都不会融化,但会带来暖意。

    “这种冰晶化的身体,能够治疗么?”杜迪安再次问道。

    波兰摇头,“暂时还没有找到治疗的办法?!?br />
    “两百多年前那些身体冰晶化的人下场是什么?”杜迪安眯眼道。

    波兰脸色微变,微微摇头,“不知道?!?br />
    杜迪安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事到如今,还要跟我撒谎么?”

    波兰脸色难看,低头不语。

    “真的不说?”杜迪安逼视着他。

    波兰低头默然。

    “别忘了,你的家人还在我手里?!倍诺习怖渖嵝阉?。

    波兰脸色变化,紧紧攥着手指,低着头,没有吭声。

    杜迪安微微挑眉,没想到这样逼他都不说,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难道说这件事隐藏着大秘密?

    他思索半响,仍不得解答,深深地看了波兰一眼,没有继续在这上面刨根问底,反而会暴露自己没有劫持他家人的事情,他换了一个问题,道:“你们搞研究的,怎么没有自己殖入魔痕,增强体质?这样的话,至少思维更加敏捷,寿命也更长久吧?”

    这是他觉得奇怪的一点,不过在他心中始终觉得,殖入魔痕到身体中,带来的似乎并不仅仅只是力量!

    尤其是看见那扭曲的小虫子钻入体内,形成魔痕烙印时,更有一种莫名的奇怪感觉,既是恐惧,也是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就像失去了极其重要的东西。

    波兰见杜迪安没有继续追问,攥紧的拳头稍稍松开,他生怕杜迪安真的要将他的家人斩杀,以死相逼,那样的话他感觉自己会痛苦到发疯,不过,虽然心中松了口气,但杜迪安的这个问题,又让他感到犯难,心中暗暗叫苦不迭,感觉这少年的每个问题,都刁钻尖锐,触及到他心底的禁忌。

    “我们搞研究的,需要力量也没用?!辈ɡ嫉屯返?。

    “力量对谁都有用,难道你们不渴望长寿?”杜迪安望着他,“一个医生如果不吃自己开的药,不接受自己的治疗,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吃了会死,治疗后情况会更差?!?br />
    波兰脸色变了变,脸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将头埋得更低了,他难以想象自己会在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面前,被问得无法招架。

    大殿内陷入寂静,波兰只听到自己略微粗重的喘息声,他将胸口屏住,但心跳反而更快了,只能轻轻裂开嘴唇吸入空气,让自己的鼻息听得不那么明显。

    “说吧,为什么?”杜迪安直视着他。

    波兰咬紧嘴唇,过了半响,才叹了口气,像泄气的皮球一样抬起头来,脸上充满疲倦,道:“你真是一个怪物,你劫持我不是要我帮你制作狩魔器么,怎么还有心思注意到这些?”

    “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倍诺习菜档?。

    波兰苦笑一声,叹道:“其实也没什么,现在我也回不去了,说就说吧,犯了禁令我也认了?!彼⑽⒁欢?,低声道:“其实,这是研究所的规定,至于原因嘛,大概是魔痕带来的效果,并非你们所感受到的那么显著,的确,借助魔痕增强体质,能让思维更敏捷,具有非凡的能力,但它并不能让人长寿?!?br />
    他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笑容,道:“殖入魔痕的人,寿命比普通人高不了哪去,而一旦老死的话,魔痕将会反噬主人,那画面我相信你看过的话,绝对会后悔?!?br />
    杜迪安瞳孔微缩,魔痕反噬?

    “我看过很多的死亡,为什么没看过你说的魔痕反噬?”他立刻问道。

    波兰嘲弄地看着他,道:“我说的是老死,你看过老死的狩猎者么,没有吧,如果你看过就不会这么问了,战斗而死的人,魔痕也会一同死去,但衰老而死的人,体内的魔痕却不会就此死去,反而会反噬主人,将主人最后的生命夺走,借此存活?!?br />
    杜迪安怔住。

    忽然一阵寒意从他胸口蔓延上来,头皮发麻,全身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他心脏颤栗,猛然间想起,自己胸口的魔痕中,可是裹着一条活的寄生魂虫!这东西居然会在主人临死时反扑?

    “就只有这一个原因么?”杜迪安脸色变幻不定,凝视着波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