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杜迪安吃过晚餐后,便带着海利莎离开了古堡,沿着郊区直行,半小时后,来到了已经修筑好的黄金之壁前,他找了一个守卫薄弱的地方,翻墙而出,顺着一处方向飞奔而去。

    雪白瀑布前,伊薇特独坐在石边,激流而下的水溅射在她面前的青石上。望着无数的水花飞溅,她的目光有些迷离出神,近来的许多事情,让她心中茫然,却找不到答案。

    过了许久,她背后一阵脚步声忽然响起。

    她惊醒过来,蓦然回头望去,却见是自己的贴身侍女从林中走来。

    “殿下?!笔膛┳乓簧砘⑵な抟?,恭敬地道:“夜这么深了,您不回去休息么?”

    伊薇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收回目光,望着面前破碎的水,低声道:“你先回去吧,我再坐一会儿?!?br />
    侍女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住,默默地退到林中,并未离开,而是静静守候。

    银月当空,冷辉照在瀑布上,有一丝寒气蔓延。

    伊薇特望着波澜暗涌的水面,怔怔出神,忽然间背后密林中传来一声轻哼,似有石头从树上砸落下来。她心中一惊,立刻转头望去,顿时看见两道修长的身影,从密林中慢慢地走了出来。

    树梢的阴影从二人身上褪去,显露出面貌。

    刚悄悄摸到腰间匕首的伊薇特顿时呆住了,心底深处久违的噩梦,像是忽然间降临,扑面而来,让她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甚至忘记了呼吸。

    “是,是你?”伊薇特怔怔地看着这个少年。

    杜迪安静静地看着她,“过得还好么?”

    伊薇特清醒过来,脸色微微变了变,低声道:“你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是我们的禁地!”

    “走进来的?!倍诺习菜盗艘痪浞匣?,当作是回答了她,然后道:“看你的样子,似乎过的并不如意?!?br />
    伊薇特立刻意识到他来的目的,心中有一丝戒备,低声道:“我过的很好?!?br />
    杜迪安目光淡然,没有深究,道:“那么,交给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还在进行中?!币赁碧氐蜕溃骸霸俑乙坏闶奔?,肯定能完成?!?br />
    “时间是很宝贵的,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倍诺习驳溃骸跋衷谕瓿傻绞裁唇锥瘟?,你当上你们的王没?”

    伊薇特脸色微变,“还没有,这个要慢慢来,不能太急……”

    “那也就是说,你父亲还在?”

    “我……”

    “你还是不忍心杀他是吧?”杜迪安眼眸深邃,“其实,你没必要杀他,你可以逼他退位就行,只要目的达到,杀不杀他,是次要的?!?br />
    伊薇特何尝不知道这一点,但她更知道,以自己父亲的性格,若是将他软禁逼他退位,是绝无可能的,而且她下不去手,“再给我点时间,我已经得到我父亲的关注了,按照你说的,我已经表现的很优秀了,再过一段时间,我父亲就会传位给我!”

    “我等不了?!倍诺习材坏溃骸跋衷谀阌辛礁鲅≡?,第一,当王,我帮你杀了他,帮你摆平一切,你只需要做好你的王位,听候我的吩咐就行,第二,你跟你父亲,一起死!”

    伊薇特怔住,委屈得眼眶有些湿润,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逼我?”

    “是你在逼我?!?br />
    “我可以帮你劝说我的父亲,而且,你有这么强的力量,你可以亲自去挟持我的父亲,让他听你的话,为什么非要杀他?”伊薇特满脸悲愤的低吼道。

    杜迪安淡漠道:“人老了,不怕死,不容易挟持,我需要一个有野心,有**的人,容易管理?!?br />
    伊薇特怔怔地看着他,忽然间明白,面前这个少年是个魔鬼,冷血无情的怪物,与其祈求他的谅解,不如想别的办法博出一丝希望,她深吸了口气,道:“我可以帮你劝说我的父亲,他肯定会听你的话,如果你还是不愿意的话,给我点时间,就一天,我想试一试我的方法?!?br />
    “拖延没有意义?!倍诺习怖淅涞乜醋潘?,“我对你,很失望?!?br />
    “你!”伊薇特愤怒得眼眶发红。

    “你的兄弟姐妹中,有多少人梦寐以求能得到这样的机会,你却不知道珍惜?!倍诺习怖渖溃骸澳悴辉敢庾龅氖虑?,有的是人愿意做?!?br />
    伊薇特脸色发白,颤声道:“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我真的办不到,我什么都能听你的,可是,可是……让我杀死我的父亲,我真的做不到?。?!”

    “那你就陪你父亲一起吧?!倍诺习猜呦蛩?。

    伊薇特惊恐地看着他,眼中充满绝望,她早已知道,这个少年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以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反抗。

    “你,你这么残忍,丧心病狂,你迟早会得到报应的!”伊薇特泪流满面,悲愤诅咒道。

    “我已经得到了所有的报应?!倍诺习材坏乜醋潘?,“事实证明,残忍跟报应,并没有关系,这就像你拒绝了我,所以你死了,你如果残忍一点,同意我的话,你反而会活的很好,这能算报应么?”说话间,大手慢慢伸出。

    伊薇特悲愤低吼,猛地挥舞匕首刺去。

    杜迪安手腕急速一转,瞬间打落她手里的匕首,转而将她的身体提起,拉到自己面前,扼住她的颈脖一扭,咔嚓一声,她的脑袋顿时折断,没了声息。

    杜迪安将她的身体慢慢放下,抛入到面前巨大的瀑布中,沉入了下去。

    “信仰害了你……”杜迪安自语一句,慢慢地转身,牵起密林旁的海利莎,离开了此地。

    山丘的一处奢华帐篷中,伊安拉尔坐在酒桌上,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擦拭着自己的佩剑,这把剑是他在上次越壁大战中杀死一名将军所缴获来的,品质一流,比他们野人的兵器要精良得多,唯一的缺点就是好看的,不耐用。

    擦好剑后,他挥舞了两下,刷刷声显得极其锐利,让他忍不住开怀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