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验证没有效果,反而损失两瓶神浆,杜迪安只能转移目标,在第三天晚上假借散步的名义,来到山峰附近,依靠热感视觉,很快便找到一些居住在山中的小动物。

    他捉到一只像似穿山甲的小东西,将提前调配好的神浆注射到这只小东西体内。

    先前他没有用这些动物来测验,主要是考虑到神浆的特性,在动物身上未必能完美体现出来,毕竟人体构造跟动物是有差别的,而神浆类似于药物,自然会因为这些差别而出现一些特殊的反应,导致无从验证出这些反应是来自于人类和动物的差别,还是来自于神浆。

    注射完了,杜迪安抱起这只小东西,准备将其带回住处,以便观察。

    谁料他刚抱起这小东西,它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全身的鳞片上隐隐浮现出一抹血色,细小的双眼也微微泛红,眼球充血,似乎从一只温顺的动物忽然变成一头嗜血的魔物。

    他微怔一下,没想到见效这么快,立刻将这小东西刚下。

    “嘶嘶!”小东西刚落地,转身就朝杜迪安张口扑去。

    杜迪安身影微晃,躲过它的扑击,眼见它再次扑来,刚要伸手将其制住。陡然,它前扑的身体微僵一下,停了下来,痛苦地倒在地上,爪子拼命地扣抓地面。

    持续七八秒不到,它猛烈翻滚地身体忽然一顿,慢慢地停止了动弹,从充血的眼眶和嘴巴、耳朵等部位中缓缓溢出大量鲜血,竟是死了。

    杜迪安怔了怔,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要知道,考虑到这神浆的猛烈效果,他特意只取出一滴,用水稀释后才给它注射,里面的药效,绝不会如此刚猛,以至于将它直接给“补”死!

    “这东西,居然真的有毒……”杜迪安感觉到皮肤上颤栗出一层鸡皮疙瘩,感觉到阵阵寒意,他只是抱着试探的想法,甚至还为损失在尤金手里的两瓶神浆而感到惋惜,但没想到,这神浆真的有问题!

    当然,也有极小的可能,是因为这只小东西的身体构造,不适应承受神浆,哪怕只是一滴!

    杜迪安脸色阴晴不定,凝视着倒在地上全身流血的小东西,目光闪动,过了片刻,他弯腰在地上刨出一个坑,将这小东西埋葬了进去,掩上土后,转身离去。

    等回到住所后,他表情恢复如常,只是心中阴沉无比。

    如果是有毒的话,也就是说,龙族里想要害他的那些人,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本身成为龙荒卫就有很大危险,随时会死在壁外,但这只是一种“可能”,而龙族的这些人,却希望将这种可能的几率提高到变成“必须”!

    “陷害我的人,必定是神浆中途转手时接触过的人,这些以我现在的身份,无从调查,根本摸不着偷袭,也不能确定是支持海利莎的人这么做的,还是海瑟薇派人这么做的?!倍诺习残闹蟹煽焖妓?,“不过,如果我是海瑟薇的话,我应该不会这么做,毕竟,在她看来,我的存在是一颗重要棋子!”

    “这么说来,是支持海利莎的那些人做的可能性更大,他们希望我死,希望我不会再牵累到她?!?br />
    想到这些,他心中有一丝愤怒。

    虽然,他理解这些人的做法,但是,如果不是自己以往有过太多次遭遇,而且在监狱中,在黑暗教廷第九区中,听到和看到过太多的案例和手法,单是被海瑟薇欺骗一次,还无法让他有这样的警惕。

    而没了这些警惕,这一次他就彻底栽了!

    “看来,龙族这是不想放过任何将我置之死地的机会……”杜迪安心中暗想,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地跟迎面走来的尤金打个招呼,回到了自己房间,掩上门后,脸上笑意顿时消失,望着床边的一箱神浆,心中既是愤怒,又是痛惜,这一批神浆,他是不会再用了。

    这也等于他失去了能给自己提升力量的资源。

    “看来,只能靠这些寄生魂虫了……”他望着箱子旁边的八个瓶子,每个瓶子中都有一只寄生魂虫,这些寄生魂虫无法寄养太久,此刻瓶子里的八只虫子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有活力地感觉,而是懒洋洋地趴在瓶子里,偶尔才会动弹一下,或是轻轻地蠕动。

    依靠寄生魂虫,也能当成提升体质的养料!

    只是,这种做法太过浪费,毕竟,每一头赐名魔物都是很难遇见的,更何况是将其击杀。

    不过,事到如今,杜迪安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在去荒区前,他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力量,这样生命才更有保障,毕竟,在壁外什么意外都会发生,就像他当初只是拾荒者时,在狩猎者已经清扫出的区域中,依然遇见了强大的惧染者,险些丢掉性命。

    而这种事情,在荒区发生的概率应该会更高。

    想到这些,杜迪安来到床边,拿起一个看上去气息最弱的寄生魂虫,他认得这是嗜血者赐名魔物的寄生魂虫,若是当作自身魔痕的话,会得到控血能力,能够极大程度地免疫某些毒素,当初死在她手里的拜琳,持有的魔痕就是类似这种。

    杜迪安将其取出,收入注射器中,开始吸收。

    “在神浆中有问题,在这些寄生魂虫中,他们应该不会再做什么手脚,而且寄生魂虫内做手脚的话,更加复杂,也容易露陷?!蔽照庑┘纳瓿?,杜迪安心中还是稍微放心一些的,当然,如果连这些寄生魂虫都有问题的话,他也只能认栽。

    很快,第一条寄生魂虫吸收了下去。

    杜迪安继续吸收第二条。

    在被逮捕到龙族时,他就已经是接近高级狩猎者瓶颈的极致,此刻吸收完第一条寄生魂虫,就已经彻底达到瓶颈状态,剩下的七条全都能当成激活魔痕的能源使用,直接注射到魔痕***魔痕吸收。

    夜色渐深。

    七条寄生魂虫陆续地注入到杜迪安的体内,在他胸前的割裂者神化魔痕依然漆黑如墨,形状没有丝毫变化,也没有饱满起来。

    虽然有所预料,但看见这样的反应,杜迪安还是忍不住微微苦笑,上次进化到高级狩猎者时,他就意识到自己这传奇神化魔痕在每个阶段的激活进化时,需要的寄生魂虫数量和品质,都要高于其它魔痕。如今看来,一般的稀有魔痕只需八条罕见级寄生魂虫当养料,就能激活成为初级界限者,而自己,需要的数量估计要多得多,甚至,需要稀有品质的寄生魂虫,才能有较强的效果。

    只是,稀有寄生魂虫就如同名称一样,稀有难遇,别说当养料,就是当魔痕,都是少之又少的事。

    “看来,单靠龙族的栽培,想要成为初级界限者,遥遥无期……”杜迪安心中暗道,这次给自己一笔如此丰厚的资源,下次就未必会有了,必须靠自己的功勋去兑换。

    但这种利用功勋兑换物品,又让人用物品换取功勋,不过是上位者奴役工作者而建立的一种手段和交易系统,若是遵循其中的规矩而行走,将永远走不出这个圈子。

    因为最大的受益者,永远是终端!

    他摸了摸胸口的魔痕,再次穿上衣服,心中暗叹一声,自己大概是龙荒卫中,第一个以高级狩猎者的身份进入荒区的人吧。

    他望向脚前的箱子上,目光微微闪动一下。

    次日。

    黎明初升。

    伊恩和那位黑人鲁比,以及另一个叫罗丝玛丽的黑衣女子,在房子后面的训练场上切磋锻炼,新人尤金在旁边观看,剩下的二人在各自的房间里呼呼大睡。

    杜迪安醒来后吃过早餐,来到训练场上跟伊恩打个招呼。

    伊恩看见杜迪安,后跳躲开黑人鲁比的一记拳击,道:“小杜,要来玩玩么?”

    “不了,我的神浆还没用完,等成了初级界限者再来玩吧?!倍诺习菜始?,道:“你们先玩,我出去转转?!?br />
    黑人鲁比偏头,咧嘴一笑,道:“小家伙,你该学学尤金,多被虐虐就习惯了,人总要在被虐中才会成长得最快的,不是吗?”

    “我没有虐待癖?!倍诺习惨丫?,头也不回地道。

    鲁比哈哈大笑,并没有注意到杜迪安说的并不是“受虐癖”,而是“虐待癖”。

    走出训练场后,杜迪安依然能听见背后鲁比跟伊恩搏斗的声音,以及伊恩戏谑鲁比的话,他没有停留,很快便来到山上,等到了周围无人时,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怀里衣服中的神浆取出,落在山上的台阶上,或是某些草地上,这些地方既算不得隐蔽,又不是很显眼,就像被人遗落的。

    逛了一圈后,杜迪安将神浆陆续抛在山上各处。

    在这途中,他也遇见过别的龙荒卫小队,但彼此并不认识,对方也没有主动跟他打招呼。

    等抛洒完以后,他又回到住所,将剩下的一部分继续装入衣服怀里,在转悠时落在山上各处。

    “既然你们龙族要害我,我找不出是谁,就别怪我?!倍诺习惭鄣咨凉凰坷渖?,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但既然他找不出债主,就只能等债主主动来找他了。

    而真正倒霉的人,就是那些抱着侥幸和贪小便宜心理,捡到神浆并且使用的人。

    尽管他知道这些人是无辜的,但他依然要这么做,因为这件事有利于自己,“东西是你们龙族高层给的,要怪,就怪你们龙族吧?!?br />
    他表情平静,悠悠然地回到训练场上,此刻场上已经混成尤金跟那位叫罗丝玛丽的黑衣女人在切磋,这女人表情冷淡,动作干脆利落,尤金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像是置身炎热酷暑中,但她却像一座冰山,身上未见丝毫汗液。

    杜迪安坐在场边,翘着腿打量。

    所谓旁观者清,很快他便瞧见两者战斗的差别,尤金战斗时动作幅度过大,导致体力白白浪费,罗丝玛丽却是以静制动,出手间干脆直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跟尤金简直是天差地别,甚至看的时候,会让人有种觉得尤金很傻很笨的感觉。

    杜迪安知道,若是单看尤金的战斗,绝不会有这样的感受,反而会觉得他大开大合的架势急剧威慑力,但跟罗丝玛丽这种反差相衬,顿时就看出其中的差距了。

    这让他有一丝感悟,倒不是感悟出战斗要干脆利落(这是他早已懂的道理),而是感悟出衬托和反差。

    这或许是一个简单的道理,但如果学以致用,将会成为一件很锋利的武器。

    “光明需要黑暗的衬托……黑暗,也需要光明的衬托?!倍诺习蚕氲酵獗谇墓饷鹘掏⒑秃诎到掏?,目光微微闪动,修道院用的就是这种简单到人人都懂的道理,但当做出来时,就是两个反差迥异的组织,将外壁区所有的天才都网罗了进去,心中有信仰的天才进入光明教廷,喜欢特立独行的怪才,则会选择加入黑暗教廷。

    但无论哪种,最终的幕后者,都是教皇一人,也是他背后的修道院。

    “在想什么呢?”伊恩端着一杯水坐了过来。

    杜迪安回过神来,微笑道:“感觉他们很厉害?!?br />
    “是么?”伊恩望着场上二人,笑道:“你说的是玛丽吧,她只是在玩呢,我让她陪尤金练练,等你过几天将神浆全都吸收了,也过来练练手吧,免得直接面对魔物,身体的反应跟意识的反应不匹配?!?br />
    杜迪安微微点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

    杜迪安每天都在算着,心中越来越疑惑,当到了第五天时,他终于从伊恩口中听到消息,在山脚下的十三号小队,有两名成员中毒,被送去抢救,无法执行下次任务,要填充新的人手进去。

    由于是住在一座山上,消息传的很快,其他各队也都知道了此事。

    听到伊恩带回的消息,鲁比和罗丝玛丽等人面面相顾,脸上有一丝怪异之色。

    龙荒卫,居然会中毒?在这座山上,唯一中毒的可能,也只是食物中毒吧?但……这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那就是别人有意下毒了!

    而且,这个可能性更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