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他刚起床还没来得及刷牙,就发现刘传奇蹲坐在他家门口和李兆坤在那唠嗑。

    “这么早?!崩詈痛蛏泻?。

    “过来跟你说个事?!绷醮娓爬詈腿チ司?。

    “昨晚我说的都是真的?!崩詈鸵晕醮嫠档氖蔷杩畹氖虑?,“我不差这点钱,不过你我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要给我张扬出去?!?br />
    “那不能,嘴巴都缝了针的?!绷醮媾淖判馗V?,笑着道,“我信你有这个钱,可是不能这么花,全县好歹也有三百多所小学,多少钱都补不住的?!?br />
    在深圳的时候,他就见识过李和的阔气,但是再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

    “我自己心里有数?!崩詈托睦镉凶约旱南敕?,他申请的教育基金会马上就要审批下来,到时候不但会把远大实验中学和金鹿实验中学挂在下面,还能以教育基金会的名义行事。

    “那就好?!绷醮娴愕阃?,笑着道,“我来主要是跟你商量一个事?!?br />
    “什么事?”李和给他点着烟,“说呗?!?br />
    “这一届我就退了,你来干?”刘传奇希冀的看着李和。

    “我?”李和乐了,他想不到刘传奇找他是这个事,“我户口都不在家了,就不掺合了。你不干了,不是还有希同才他们嘛?!?br />
    刘传奇道,“谁规定当村干部要本地户口了?没那回事,你来干,大伙肯定服气你,我想来想去,没比你合适的了。希同才不行,干个会计都是凑合,一把抓他没那个能耐?!?br />
    “再不济陈胖子他们也行啊?!?br />
    刘传奇瘪瘪嘴道,“他们?喝酒吃饭行,干正经事都是熊,都没你这大气?!?br />
    李和笑着道,“我常年都在外,哪里有时间管村里的事?”

    “你是挺忙的?!绷醮娑嗌僖灿械悴缓靡馑?,“要不你弟?”

    “他不行,初中都没读完,指望不上?!崩詈途芫暮芨纱?,在农村不管是计划生育工作还是收缴提留款之类,都是得罪人的事,他自己不干,更不会让李隆做。

    他出注意道,“你也没多大,那么着急干嘛?能者多劳,再搞几年再说?!?br />
    刘传奇叹口气道,“那还能怎么着啊?!?br />
    天逐渐放晴,路面上化冻,泥泞不堪,李和蹲门槛上抱着茶杯,晒着太阳,偶尔再用眼神关注下小闺女别往泥地里跑。

    这样惬意的很,他就准备家里窝着不出门??墒潜呙返缁按蚬?,高中同学聚会,他还真不好不去。

    家里唯一的一辆面包车被李隆开走,刘老四等人倒是有车,可是也不着家,都在外面干活呢。

    李和只能穿上胶鞋,把手扶车给开出来,喊上几个人,连推带搡,出了村子,上了石渣路,在咚咚的的声响中奔向县城。

    在路上捡了不少人,不但车厢坐满了,就连车头边也站着两个,可谓浩浩荡荡。

    行到半途,人家见他手生,要把他换下,他乐得清闲,驾驶员的位置让了出来。

    到约定的饭店以后,边梅就迎在门口,看到他这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怎么弄成这样子?甩这么多泥,你说一声啊,我找车去接你?!?br />
    “还不够麻烦的?!崩詈桶咽址龀低T谂员?,把车摇把递给边梅,“帮我藏好了,别让熊孩子给找着了?!?br />
    “放心吧,丢不了你的?!北呙沸Φ闹辈黄鹧?,然后把摇把交给了旁边的一个服务员。

    李和没急着进酒店,在花坛边摁着胶鞋在草上蹭来蹭去,草上全是鞋上蹭的泥巴。

    他再看看袄子和裤脚上全是被车轮甩过来的泥巴,泥巴还没干透,他干搓了几次,徒劳无功。这是没办法了。

    “这是李二和吧?”

    “好像是啊...”

    “胖了?”

    “....”

    一直和边梅站在一起的几个女孩子,此时叽叽喳喳起来。

    边梅笑着道,“看那眯缝眼除了他还能是谁?”

    “我靠,真是这家伙?!币桓鍪嶙糯蟊惩返哪腥丝醋爬詈?,然后才肯定了。

    “你不是说他混的不错吗?”一个女孩子用胳膊拐拐边梅。

    边梅还要说话,一辆普桑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一个急刹车,倒是把大家吓了一跳。

    边梅道,“吴青峰你作死??!”

    “抱歉,抱歉,各位帅哥美女,倒是早??!”吴青峰啪嗒一声关上车门,帅气的理了下衣服,“我要不是单位开会,早就来了?!?br />
    一个女孩子调笑道,“你吴局长真是日理万机,难道有空来参加聚会啊?!?br />
    吴青峰道,“边老板组织聚会,这面子必须得给?!?br />
    李和给旁边的人都散了烟。

    对大背头笑着道,“刘振国同志,来根?”

    这是他的高中同桌。

    “你小子?!绷跽窆庸?,高兴的捣下李和胸口。

    “吴青峰,你也抽烟的吧?”李和也递给他一根。

    吴青峰看看李和烟盒,没接,然后从自己口袋掏出红色中华,笑着道,“我还是抽自己的习惯?!?br />
    对方不接,李和不在意,径直叼在了自己的嘴里,跟着刘振国两个人私下聊起来天。

    这一小会儿来的几十号人,除了一个刘振国因为是他的同桌,他记忆深刻,剩下的人,他大概只是有点印象,有的名字都叫不出来了。

    他以前是个老实人,还是从农村来的老实人。

    上学的时候,班里以城里人居多,他这样的农村娃属于少数,属于不合群的另类。

    因为自卑,还有那个年龄段特有的敏感自尊,他很少与人打交道,跟女孩子说句话,脸都能红成猴屁股。

    “儿子八岁,熊的很,要不是亲生的,恨不得一天揍他八百遍?!绷跽窆淙凰档每湔?,但还是掩不住脸上的知足与得意。

    李和笑着道,“小孩子嘛,总归都调皮,我家两个也都是一样?!?br />
    刘振国叹口气道,“我家都是公家饭碗,可不敢再生了,有时候挺羡慕你的。我要是没这身皮,我也敢寒冬腊月的去做超生游击队,为了添丁进口,躲个计划生育算得了什么?!?br />
    “那也是?!?br />
    李和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边梅回过头,找不到李和,看到他跟刘振国在那聊天,也笑着加入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