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物理系比物理系累多了,我代过几天课,我是知道的?!崩詈投约际跷锢硐档目纬棠讯壬钣懈写?,技术物理系涉及到许多繁琐的实验,不是几句空洞的理论就能应付的。

    闫红道,“胡援朝走了,我去接他的课?!?br />
    “恩,他走的时候我送行了,就在你回来的前几天走的?!焙斡肓诵碌暮说缯镜闹魈褰ㄉ韫ぷ?,京大的核物理研究在国内都是首屈一指的,老一辈要交棒,自然要选他这样的年轻人,不管怎么样必须顶着压力上。

    胡援朝走的时候,李和请他吃了一顿饭,没多说什么,只是送了一副进口的眼镜。

    他认真的算算不管是同学还是同事,这些年离京的越来越多,开始是高爱国走了,后面是周庆和刘海走了,就在前几天他还把扎海生送走了。

    扎海生要去胡建主持省司法厅的宣传工作,不到三十岁混到了处级干部,前途自然是不用说了,只要没大错,自然是路路畅通,节节高升。

    李和看着扎海生那幅寒酸的行李,还是忍不住丢了二千块钱给他,不忘交代,“记住要还的?!?br />
    扎海生嬉皮笑脸的道,“你要是不放心,我给你打借条?!?br />
    “滚吧你?!?br />
    扎海生正色道,“哥,那我先走了?!?br />
    “磨磨唧唧?!笨吹皆I税布?,李和才大喊道,“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br />
    “哎?!痹I趴耷幻桓一赝?,大踏步的走了。

    李和每次送别一个人,都要参加一场酒局,那是一个非常虐心的过程,酒越喝越多,可是酒桌上的人越来越少。人啊,就是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认识很多人,又忘记很多人。

    光是这样也就算了,就是李和跟穆岩和孟建国这些人在一起聚的机会也屈指可数了,因为他们结婚后生活重心转移了,大部分时间都围着家里转,围着媳妇转,哪里有时间搭理李和。

    所以李和能蹭饭的地方少了,能找到在一起的喝酒的人也越来越少了,一起说话的人却越来越少了。

    他并不是真的喜爱酒的味道,只是贪恋于朋友在一起时那燃烧的情感以及交的心的话语。年轻人身上有畏手畏脚的书卷气,亦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豪迈之气,大家是极其要强的,酒桌上也一样,只要酒杯一端,不管千军万马,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气势。

    他感觉到了孤独,空巢老人也需要爱的,也需要朋友的。

    这次闫红要他请客,要是以往他可能犹豫甚至拒绝,但是这次居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可能是因为他已经厌恶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喝酒。

    周萍布上了好几道菜,李和全部推到了闫红的跟前,“试试,这里味道不错?!?br />
    “挺不错的?!便坪旒辛丝橛闳庀仁欠诺搅送肜?,然后才用筷子挑了一点点尝了一下,她笑着对李和道,“要不咱喝点酒吧。光吃菜也没什么意思”

    李和道,“你酒量好像不行,你要是没问题,我就没问题?!?br />
    闫红道,“小看人了不是?!?br />
    周萍道,“我这有红酒,我给你们拿吧?!?br />
    李和道,“那就一瓶白酒,一瓶红酒?!?br />
    闫红道,“那可以?!?br />
    周萍把酒送上来后,偷偷给了李和一个鼓励的眼神。

    李和视而不见,周萍今天有点反常,他搞不清所以然。

    他喝白酒,闫红喝红酒,两个人喝的很有劲头。

    喝着喝着闫红已经喝红了脸,她高高的扬起杯子对李和道,“我再道一句谢谢。因为我见识到了更广阔的天地?!?br />
    李和用酒杯碰了下,然后道,“这都多长时间了,说这些有意思嘛?!?br />
    他发现闫红的性格真的变了。

    所有人性格都在变,随着年龄、社会经历的增加,都在不断的变化,不变的大概只有他自己了。

    他刚仰起脖子要把剩下的半杯酒一下子灌进喉咙,却被闫红拦住了。

    “你那是白酒,你那么着急干什么?!便坪彀牙詈偷木票丛诹俗雷由?,“慢着点喝吧。我说真的,真的谢谢你。你要是以后出去看一看,保不准后悔没早出去呢?!?br />
    李和肯定道,“不后悔。你也知道,我这人懒,不想到处跑,到处折腾。再说,你不是照样也回来了嘛?!?br />
    “不怕你笑话,其实学习期快结束的时候,我差那么点点就动摇了?!便坪烨崆岬拿蛄艘豢诰?,用向往的口气道,“如果真的留了下来,可以找一份科研的工作,可以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子,可以尽情的奔驰在美国的高速上,还有阳光、大海、沙滩,可以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过这种生活?!?br />
    “别说是你,这种日子我都想过?!崩詈吞谛睦镏皇且徽蟮目嗌?,不过随即又开玩笑道,“最好家里再配上几个佣人,有专门烧饭的,有专门打扫的,要是家里养狗,再请个专门遛狗的?!?br />
    “呵呵..妄想症比我严重呢?!便坪毂焕詈偷幕岸盒α?。

    李和笑着道,“追求幸福和安逸是每个人的权利?!?br />
    “我以为你会说这是小资产阶级情调呢?!便坪煸剿翟娇?,“你跟别人不一样?!?br />
    “哪里不一样了?我又不会吃人?!?br />
    闫红闫红醉醺醺的摇摇头,“不是那个不一样,反正哪里不一样我说不出来。跟你说话很自在,很开心?!?br />
    “中午你还说我太老气了呢?!?br />
    闫红闭着眼睛,半天才想起来合适的表达,“我指的是思想上,你比别人包容,你对任何人都能包容,不像他们那么的无趣?!?br />
    李和认真的说道,“不,许多人都很包容,像穆岩老师,孟建国、刘乙博都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许多人你没有深交,只是不了解他们罢了?!?br />
    许多人只是顺从于社会的气氛,表面上都很严肃,但是内心都很包容和开放。

    “真的?”

    “真的?!?br />
    吃好饭后,闫红要抢着付钱。

    李和道,“不是说好我请你吗,你跟我抢什么?”

    闫红拍拍口袋,“我付完账再给你说?!?br />
    周萍却是没接闫红的钱,象征性的收了李和五块钱。

    闫红道,“我的钱不是钱啊,你这老板真是的?!?br />
    周萍笑着道,“我们这里没有女客结账的规矩?!?br />
    说完又冲李和眨了眨眼睛。

    出了饭店,李和要送闫红回去。

    闫红道,“我想散散步。你自己开车先走吧?!?br />
    路灯不甚明亮,李和对她一个人走夜里不放心,“我还是送你比较好?!?br />
    “你看看现在才几点,路上还有不少人呢,有什么可担心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