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给驼子塞钱,驼子恼了,“可怜俺还是咋呢,当讨饭的?”。

    何招娣拿胳膊撞撞李和,“就这脾气,你收回去吧”。

    李和没办法,就去陈永强家,要把那只刚下崽的山羊给买过来。

    陈永强说,“小羊羔子一起带过去吧”。

    李和说,“我要小羊羔子干嘛”。

    “没了老羊,小羊羔怎么活,才出生五六天,我还掰开嘴喂啊,抱走,赶紧一起抱走”。

    李和没辙,一家子一锅端,“你帮我送到驼子那里,我一个人牵不下”。

    陈胖子把两只小羊羔塞到李和怀里,“你抱着走,母羊就会跟在后面了”。

    两只羔羊虽然刚出生,可一只也有七八斤重,李和抱着不舒服,干脆一边胳膊夹一只。

    他就抱着两只羊羔在前面走,发现母羊果然跟在身后‘咩咩’叫,母性是不分人和动物的,感情是平等的。

    在农村,鸡是家畜家畜中最弱小的动物,老母鸡抱小鸡都是半蹲的,十几只小鸡都能一只不拉的护在翅膀底下。偶尔有狗吃鸡仔,老母鸡就会炸起毛,跟大狗斗上一斗,哪怕明知道不是对手……

    李和走在前边,离陈胖子家越来越远,母羊突然站住,悲鸣声是叫的更加响了,见李和没停下,又继续跟着上去了。

    驼子这次没拒绝,只是道,“羊先养俺这,待孩子能吃饭了,让你老娘把羊领走”。

    然后找了碗,熟练的挤了一碗羊奶,嗅着鼻子闻了闻,“没公羊,没膻味”。

    何招娣帮着在炉子上煮开了,凉了以后灌进了奶瓶,塞进孩子嘴巴里,孩子一点排斥都没有。

    她笑着道,“这孩子好养”。

    驼子舒了一口气,笑咧咧的道,“好养就好”。

    刘传奇过来了,进屋看了看孩子,一会就出来了,对驼子道,“你真要领这个孩子?”。

    驼子很不高兴的道,“还能开玩笑不成,你要想送也行,你看有没有地方收”。

    刘传奇嘴一憋,要是个男娃还好送,谁会收个赔钱货。

    “我意思是你这娃要是进了户口,你五??删兔涣?,不合五保的条件了”。

    李和道,“他这又不是办领养手续,跟五保有什么冲突?”。

    收养法还没出来呢,他觉得刘传奇有点小题大做了。

    刘传奇没好气的道,“不到派出所报个案,这孩子要不要上户口了?”。

    李和一想也对,索性不说话了。

    驼子道,“还能种地,没五保就没五保吧,户口上了吧”。

    刘传奇道,“我给你开个证明,你自己去派出所,口袋别忘记装两包好烟,不需要我交代了吧”。

    刘传奇走后,驼子道,“添丁入口,今年不是一个人过年了,好的很啊”。

    今天是年三十,李和也不好在这里多留了,就先回了家。

    老四跟老五又开战了,缘由是老五把老四的鞋子甩到了房顶上。

    新鞋子老四一直没舍得穿,留着过年穿呢,老五见不得她好,拌了几句嘴,就把鞋子给她甩了。

    老四把老五推地上以后,就不理她了,站在椅子上拿了长竹竿把鞋子挑下来了。

    李和对这俩活宝也是习惯了,就装作视而不见。

    李兆明坐在门口正跟李兆坤聊天。

    李和惊得下巴掉了,这哥俩怎么可能尿一个壶里?

    李兆明对李和道,“我刚刚还说呢,你跑哪里去了”。

    “在驼子那呢,二婶在家里都烧好了?”,李和心里嘀咕,大过年的,家里不忙着烧饭,来这干啥呢?

    “正烧着呢,我早上还想着呢,冬子今年不在家过年,好像少了多少人似的,不热闹了,结果早上就接到他信了”。

    李和见李兆明手里拿了个大红本子,还满脸笑盈盈的,就试探着问,“喜事?”。

    李兆明笑呵呵的道,“也不算啥喜事吧,冬子得了个三等功,还给家里来了信,可把他显摆坏了”。

    “那冬子在部队不错啊,奖状给我看看吧”,李和不想扫他面子,这个哏必须捧着,哪怕他没兴趣,也要表现出有兴趣。

    “给你看看”,李兆明瞬间找到了知音。

    李和打开奖状一开,是抗冰救灾三等功,恭维着说道,“以后对提干有帮助,哪怕不留部队,转业到地方工资也有上涨”。

    “那就好,不管怎么样,以后不回来种地就成”。

    “冬子人机灵,肯定有出息”,李和真不知道冬子以后人生轨?;嵩趺囱?,已经完全脱离了上辈子轨道。也算明白李兆明过来的意思,不过他找李兆坤炫耀就是一时糊涂了,他真不了解他这亲哥吗?

    李兆坤连亲儿的前途都不在乎,哪里会在乎侄子的前途,李兆明完全是做给瞎子看嘛!

    李和又赞扬了几句,李兆明才心满意足的走了。

    年夜饭,段梅掌厨,比王玉兰也不会好多少,都是居家过日子的,哪里大方的了,不过鱼肉都是有的。

    李和尽管对年夜饭不满意,可也不能挑弟媳妇的不是,也只能一个劲的说好。

    王玉兰说,“以后二和娶了媳妇,两家媳妇轮流烧”。

    刚开始吃,她就是开始畅想未来,越想反而越觉得美滋滋的。

    李兆坤道,“美死你,还没上床就开始说梦话”。

    “什么叫俺说梦话,大过年的你会不会说话”,王玉兰性子见涨的很快,李兆坤每退一步,她就要趁机进一步,好像慢慢已经摸出了诀窍。

    李兆坤只顾喝酒,不再搭理她。

    年初几,李和还是照例把几个亲戚走了一遍,给了姥姥那边500块钱,老太太身体比以往强了不少,很是不错。

    初五的时候基本走完了亲戚,不过家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亲戚。

    他姑父今年不但破天荒的登了他家的门,还送了两瓶酒。

    尽管他们一家人每年都到李福成这来,但是除了他姑姑,他姑父和二个老表从来不来他们家,李和他们一家子自然也是不去的。

    李兆坤以前跟这姑父在酒桌上打过架,两个人就彻底恼了,至死就没往来过,见面都是不打招呼的。

    酒桌上打架不是稀奇事,还有姑爷在酒桌上跟老丈人干架的呢,更稀奇的是亲爷俩喝酒喝恼了干架呢。

    所有姑爷跟大舅子干仗不算个事。

    李和也不知道这里面谁对谁错,虽然他知道他亲爹是不讲理的,可也只能帮亲不帮理。

    他姑父在县酒厂上班,四十出头,人长的体面,见到李兆坤很是亲热的问,”大哥,今年没出去玩牌啊“。

    ”没去“,李兆坤听见玩牌很不高兴,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现在哪里还有人敢带他玩牌啊,现在是一缺三??!(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