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何芳带着老四掌厨,李和跟李兆坤爷俩大腿翘二腿的坐着,不愧是爷俩。

    李兆坤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女孩子?”。

    李和道,“你别瞎操心,就是同学”。

    李兆坤对着何芳客客气气,没有一点架势,也学会了说麻烦了,偶尔也会窜出一句谢谢,这是跟老四学的。

    这也算他的优点吧,会对着儿子闺女抬架子,但是对着外人从来都是客客气气的,就是三媳妇段梅进门这么多年,也没跟她撒过泼,甚至都没一句使唤的话。

    反而王玉兰跟段梅就是摩擦不断了,鸡毛零碎的吵嘴从来就是没少过。

    说婆媳是天敌这话也是没错的,对王玉兰而言,儿子,而不是丈夫,是她最亲密的人,是她最割舍不下的人。

    于是,当儿子要分离,去找一个爱人,并建立一个自己的新家庭时,作为婆婆王玉兰会是多么难过。她会觉得,自己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所以,她会有意无意地阻止儿子与媳妇建立最密切的关系。

    老四突然肚子痛,面色苍白、四肢冰凉、冷汗淋漓,李和慌了手脚,以为是水土不服或者吃坏了东西,要急忙送到医院。

    何芳笑着骂了句笨蛋,然后给老四端了一碗红糖水。

    李和才恍然大悟,这是痛经了。

    在有些事情的本能反应上,男人还是不如女人的。

    不一会儿老四就是又活蹦乱跳了。

    何芳道,“我们去逛街吧,我带你去买几件开学衣服”。

    老四看了一眼李和,还是要征求哥哥同意的。

    李和点点头,拿钱给何芳,“该买的都买吧”。

    女孩子到年龄了,总不能来了亲戚,还再用卫生纸了,卫生巾在百货商店还是买的到的,甚至到了发育期,肚兜都不好再用了,他跟老四哪怕是亲兄妹,有些事情都不好去包办。

    何芳毫不客气的接了,“晚上你们自己解决,我俩就在外面下馆子了”。

    李兆坤见了那一叠钱,双眼放光,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什么。

    待何芳走了,他才开口道,“你是不是又发了工资?”。

    李和道,“是,你要用钱?”。

    李兆坤道,“我回去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五十块?”。

    李和见李兆坤头上已经生了白发,略弯身躯,有些老态的步子,心里总会泛出一些辛酸,还是点了点头,“给你一百吧,我下午去给你买车票吧,你后天回去,老四在这我照应着,不需要你操心”。

    对“父亲”一词他没有深的崇敬,更不愿轻易说出口。那会被人看起来很矫情。

    如果两辈子说对李兆坤没有怨恨,都是是假的

    李和从未亲自给李兆坤点根烟、沏杯茶、斟盅酒,好好地坐下来和他谈心聊天,让他有一刻的快活。他应该算是那种不孝之子吧。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即使李兆坤不是个二流子,一辈子任劳任怨,又能得到什么呢,还不是一辈子穷,还不是一样是个农民。

    “好,好,你去买票吧”,李兆坤欣喜的接了钱,低着头,手上沾了唾沫,十块五块二块的开始数。

    李和出门喊了小威,让他去买火车票,小威已经学会了骑摩托车,立马就脚一踹,朝火车站过去。

    老四跟着何芳去了百货公司,她的眼睛真的不够用了,她原以为县城的百货公司就够大了呢。

    随便一件连衣裙200块,她还是看看价签就好了??醇每吹囊路?,一翻价格牌,就风中凌乱,试的勇气都没有。

    何芳对柜台说,“都包不起来吧”。

    老四直拉着何芳的衣服要走,“姐,好贵的,咱不买了”。

    不是真的勇士,不敢直视血淋淋的价签。

    何芳道,“你穿着漂亮,为什么不买?不用给你哥省钱,钱都在咱手里,由着咱花”。

    老四心里有点悱恻,那是我亲哥的钱,你花着当然不心疼了。

    “那是我哥的老婆本呢”。

    何芳笑着道,“听我的,你看看你要是开学了,人家都是穿的漂漂亮亮的,你穿的不合群可就不好了”。

    直接给完钱,拎起衣服,带着老四去选卫生巾、雪花膏之类的女孩子东西,没经过老四的东西,全部帮着选了。

    这次老四难得没有反驳。

    开学的时候,李和也没送老四,全部交给了何芳,毕竟都是一个学校。

    何芳把一沓钱全部给了老四,“自己留着花”。

    老四见这一沓钱好熟悉,“咱上次不是花了吗?”。

    何芳直接放到了她口袋里,“衣服算姐送你的,学校的宿舍你住着,但是吃饭你到我这来,食堂烧的可难吃了”。

    老四拗不过何芳把钱接了,就道,“我吃食堂吃惯了呢,大学食堂比我们高中的食堂还好呢”。

    何芳道,“帮我来烧饭行不行?我一个人天天偷懒不想烧饭,你过来跟我搭伙,我找你哥要伙食费”。

    老四终究单纯了一点,又把刚才的钱掏出来了,“这钱给你做伙食费吧”。

    “进你口袋就是你的了,我找你哥要,你自己留着做私房钱吧”。

    老四就这样开始了新的大学生活,作为高考的幸运儿,一切都是那么新鲜而亲切,在同学中间听着天南地北的口音,本身就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就是骑着骆驼上学、骑着马到处找家的段子,也能让人会心一笑。

    哇,普通话怎么就是学不好呢?

    她害怕她浓重的口音一出来让人耻笑。

    新学期加入同乡会她犯了难,她一口荷兰口音,是入荷兰同乡会,还是入皖北同乡会呢?

    不过她的生活还是挺舒心的,课程也不重,伙食也不差,在学校就去何芳哪里搭伙吃饭,双休的时候就去李和哪里溜达,对哥哥的懒又有了新的一层认识。

    对李和抱怨道,“我是你亲妹子不是,洗衣做饭这种事怎么都是我的”。

    李和理所当然的说道,“别人家的妹子,我也指望不上啊”。

    说到别人家的亲妹子,李小妹骑着三轮车带着李爱军又来了。

    李小妹尽管高考发挥失常,但是还是进了语言大学,这也让李家高兴不已,毕竟是第一个大学生。

    李小妹和老四都是属于自来熟的,自热而然成了好朋友,李和也是乐见,他也希望老四早日融入这个城市。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