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大部分都对分配比较满意,有的甚至超过预期,唯一闷闷不乐就是杨有才了,待班主任和系里领导走后,就表示了不满,“一个物理专业的分配到粮食系统,这算什么事,我还是要去系里说道一下”。

    李和一把拉住杨有才,“别啊,都是革命工作,各有分工”。

    这是个二傻子,按现实主义俗气点说,你这是肥差啊,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

    “小李子,你拉着我干嘛,你留校你自在了,就不考虑我感受了”,杨有才正是激动情绪上,说话也没遮拦。

    李和留校在大多数人眼里也是好差事,起码不比任何人差了。

    李和看班里这么多人,倒是不好说话,要不是平常关系还可以,懒得管他,搂着他肩膀出了教室,“你咋是个倔驴子呢,你去找系里能有啥用,我倒是想跟你换呢,可换的过来吗?再说你想想你这是什么单位?粮食系统,这一般人进得去?一般人都是羡慕不来呢,你想想一个普通人就是进了一个镇级的小粮站都可以吹牛皮吹个两三年”。

    “我....我.不图单位好坏,我要去能发挥我个人价值的地方,我的专业是物理,进了粮食系统,明显不对口啊”,杨有才有点着急了。

    “节粮减损怎么就用不上物理了?粮食连年丰收,但粮食产后损失浪费严重?;勾嬖谀男┠烟庳酱平??粮食局不是有下属科学院吗,你要是去帮着搞定了,那是利国利民”。

    杨有才叹口气道,“那不一样,怎么能一样”。

    不过也明显熄灭了调换工作的劲头。

    李和回头找到坐在座位上发呆的何芳,又是一个急需安慰的。

    “妹子,你这是又哪门子不对了?”。

    “没什么,就是心里空落落的,就是哪里不对”。

    “走吧,食堂开饭时间,吃饱了,肚子不空,心里就不会空啦”,李和见何芳没动,又道,“做老师挺不错的,跟我一样多好,你看咱俩都是老师,放假都能碰一块”。

    李和倒是放了心,起码何芳的分配,没有因为自己的影响,而出现了变数。上辈子是老师,这辈子是老师,最后还做了校长。

    何芳噗嗤一笑,“行吧,就你废话多,去吃饭吧”。

    何芳出教室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埋没在恭喜声中的王慧,不是嫉妒,也没有失落,只是不怎么明白,差不多的两个人,为什么分配的时候,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班里照完毕业照之后,李和每天都在连续干一件事情,就是不停的在留言本签名,后面加个手绘表情包,绝对没有重复的。

    而他自己的留言本,他还没找到,不知道传到哪里去了,本专业、本系,甚至其他系有脸熟的都会在上面龙飞凤舞秀个存在感。

    等拿回他的留言本的时候,他发现那么厚的本子,居然没有空白页了,仔细一看,居然有二千多条留言,开头那刺眼的“小李子”三个字还是让他眼皮直抽,后面甚至还有李小弟、李同学、李员外、李财主。

    他还好奇自己的人缘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四年间简直就是个小透明,为什么有这么多签名留言。

    越往后面看,他才算明白怎么回事,去年在大礼堂跟美国人对喷,让他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扎海生最近一直处在兴奋的状态中,在李和面前叽叽喳喳,“你说,我上班后穿什么衣服好,我还没中山服呢,要不要去买?”。

    李和算是听够了他的聒噪,“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们会有制服,不需要买”。

    “可是我不能就穿这样去报到吧,多丢人啊”,扎海生还是有点不放心。

    扎海生的毕业分配出乎了李和的意料,居然成为年度黑马,进了司法部政治部,多少人削减了脑袋想进去。

    李和道,“知道司法部大门在哪不?”。

    “霞光里,报到证上有”。

    “去过没有?”。

    “还没”

    “不是我打击你积极性,那边还是郊区,他们办公的地方是村委会盖的小旅馆,可能还是违章建筑。比较原生态,自然风光不错,没事可以钓个鱼,逮个兔子。当然,也挺容易解决个人问题,那边大姑娘小媳妇经常就蹲你们单位门槛上唠嗑,你有机会去搭讪,遇到合适的也说不定啊”,李和去过那边可不止一次两次,如果不是有武警站岗,很难相信那是堂堂的国家部级机关。

    直到九十年代才才终于搬迁到朝阳门南大街的新办公楼。

    扎海生不信,“那可是国家部级机关!”。

    “79年才重建的,你以为条件能多好”。

    “我再给你义务普及下,如果你毫无作为,你会从主任科员、副处、正处、副司……直到退休”,李和说的是事实。

    “我不信,你尽会蒙我”。

    “不信拉倒,该干嘛干嘛去,我这事多着呢”。

    “别啊,哥,我喊你哥还不行吗,你不能不管我啊”,扎海生好像有点着急了。

    李和摇摇头,这娃还是嫩了啊,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年龄在那放着呢。

    不过他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问道,“还有写诗吗?”。

    “我天天这么忙,不是论文,就是写稿,剩下的时间都是看书,哪里有空闲写诗,我也不想写了”。

    “你就没想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李和觉得有点罪过,一个伟大的诗人可能就要毁在他的手里,那多可惜啊。

    “我都没见过大海长啥样,咱俩都是老乡,都是内陆,又不是沿海,面朝长江还是差不多”,扎海生被李和的话问迷糊了。

    “这个我要批评你了,学习是学习,工作归工作,个人爱好也不能放弃吗,全方面发展知道不?”,李和循循善诱。

    扎海生倒是真不明白了,“啥意思?当初反对我写诗的是你,现在又支持我写诗了?我闹不明白啊”。

    李和耐心又没了,这熊孩子太烦了,“哪里那么多废话,让你写就写,以后半年,不,一个月交篇诗稿给我,我要随时看你有没有进步”。

    扎海生,“我.......”.(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