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何芳的话,李和觉得这画风突然有点不对劲,“你不是想留京吗?之前不是还说等你工作了把你老娘接过来吗,怎么突然想着回去了?我就不明白了”。

    “没什么,只是单纯想回而已,你不要想多了”,何芳站起来,然后笑着道,“你也洗洗睡吧,明天一早就要回学?!?。

    看着何芳那孤零零离开的身影,李和不知道又为什么心会猛然抽了一下,为什么会有舍不得的感觉。

    天上的星星很多,月亮从乌云中探出头来,天地顿时一片皎洁,李和坐在台阶上的影子拉长在碧绿的树叶上,显得有些愕人。

    院子里照亮了,碎石子清晰可见,李和特意打理的低矮树丛上结着朦胧的蛛网。

    李和顿了一下,长长地叹了口气,抬头看尽皎洁的月亮,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从怀中掏出香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好像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缓缓的站起,又不耐烦的坐下,又点了一根烟。

    猛抽了一口烟,他突然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好像什么束缚的太紧。

    为什么这么这辈子突然多了这么多烦恼,果然还是无知、单蠢点最好。

    把烟蒂朝地上重重的踏了一脚,就回屋睡觉了,他决定什么都不去想了,再这么下去,他就要成神经病了,当然人也许能精神点,悄悄的来,悄悄的走,挥一挥匕首,不留一个活口。

    日子还是这样一如既往的过,到五月份的时候,李和的论文终于得来了回复。

    吴教授问,“这论文真是你写的?”。

    “我想抄也没地方啊”,李和了解这老头子,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你真是用心了啊,看来查了不少资料,但是很多东西都是猜想,并没有实证,比如发动机隔热材料、纵横向侧倾传感器、动力装置设计,不过我还会给你优秀,但是最终得什么分数,还是答辩的几个老师说了算”。

    李和点了点头,“这我都知道,如果真论证清楚,不写下百万字是不可能的”。

    吴教授沉吟了下说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拿给我一些朋友看下,你看行不行”。

    李和当然乐意,他的本意就是希望自己的论文能起点作用,不至于直接埋到学校的资料室落灰,“当然可以,如果有什么不对的,也可以给我指正”。

    班里不高兴的属于多数,因为四年里最后一次的出国机会从他们手里溜走了,只能老老实实等着论文答辩,等待毕业分配。

    出国留学的名额越扩越大,这一次一个物理专业就有九个人。

    李和再一次经历了一次送别会,可能又都接近毕业,伤感的成分居多。

    在每一本留言本的下面除了鼓励惜别的话语还恶趣味的留了一些恶搞的表情包,纯手工打造。

    这个逗得好多人哈哈大笑。

    王慧搂着睡在上铺的金仪不肯舍不得放手,“一定记得给我写信”。

    金仪重重的点了点头,还是上了去机场的公交。

    王慧瞪着李和道,“看什么看,有什么看的,没见过人哭啊”。

    李和道,“没事,哭吧哭吧不是罪,反正也是排毒,听说会长寿”。

    “就你天天是胡说八道,人体机能中只有肝肾、肠道有排毒功能。泪腺排出来的是无色液体,其组成中9成8是水,并含有少量无机盐、蛋白质、溶菌酶、免疫球蛋白A,你告诉我排的什么毒?”。

    李和头一扭,没有继续争论下去的意思,为什么都距离幽默细胞这么远呢,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活的这么压抑了。

    论文答辩过后,李和毫无疑问的得了一个优秀,无论是思维还是专业度上,都让几个答辩老师震惊不已。

    没几天,学校就开始安排填分配志愿,其实就是个过场,还是得服从组织。

    对于‘国家包分配’的所有大学生来说,恐怕对宣布毕业分配去向这一决定自己命运的这一天都会非常紧张。

    但是大学生还算吃香,的确有天之骄子的自我感觉。好大学的人,骄子的感觉等级高些。很多单位想争取进大学生指标还要不到呢。

    所以基本单位都不会太差,说是紧张,其实也不会有大喜大悲。

    当然,大多数是被耽误了青春的人中突围而出的一个群体,他们的命运与经历颇有几分传奇的色彩。

    上午,事先通知要宣布毕业分配去向,全班同学早早地来到了教室。

    来到教室的除了班主任、辅导员,还有一个系上的政治主任。

    名单是先宣布去外地的,全国各地都有,一共有五六个人。

    大部分同学都是留京,外地名单里面没有何芳的名字,李和心里突然有点欣喜。

    还有一部分继续读研的,就没有在分配的名单里。

    王慧放弃了保研机会,直接参加了工作分配,在全班人惊呼中,一步登天。

    分配也没讲究专业对口,一个萝卜一个坑,摁在哪里,你就哪里老老实实的待着。

    大部分人的工作单位跟李和记忆里没有什么变化,历史在这里只是出现了一点细微的了偏差,赵永奇居然分配到了中组部,这是要少奋斗十年的节奏。

    只要不出差错的情况下,下个基层锻炼镀金几年,按照组织程序,基本就是个不倒翁了。

    当李和听到自己分配到留校,心里早有准备,也不惊不喜。

    虽然很想一个人逍遥自在,可是要敢不服从分配,挑头做死,那才是给他自己不自在。

    班主任王齐用那浓重的湘南口音道,“你们这一届毕业生,我是感到非常骄傲和满意的。是你们之中没有谈恋爱的,没有不正之风。记得上届有一个女同学,竟然在一年的时间里谈了9次恋爱,平均一个多月换一个。而你们这57位同学之中,竟然没有一个谈恋爱的。你们将来走向社会,走向工作岗位,有了一定的社会经验以后再谈恋爱,选择恋人会更加成熟一些。而且大家的”

    王齐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又接着说:“在饱经沧桑之后进入大学的,你们普遍个性坚定沉毅,较能吃苦。我相信你们能比较快速的适应社会,在这里我祝愿大家以后都有美好生活,事事如意”。

    少了以往的说教,更多了许多真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