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霞当晚就搬了过来,就直接住在李老头的隔壁。

    其实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个包,一床被子,拎过来就算搬家了。

    原来她男人卖房子的时候,锅碗瓢盆、家具都打包给了何芳。

    第二天一早,李老头把50块钱放到客厅柜子的抽屉里,对付霞道,“丫头,我把平常家用的钱都放抽屉里,你自用自取。我平常都是自己买,就外面的人的还糊弄我,这不是欺侮我老年痴呆吗?还是年轻人好,脑子灵光,上不住当”

    付霞的点了点头,笑着道,“叔,你放心,我好歹上过几天学,这钱不能理错的”

    李老头笑着道,“那就好,我啊,年龄大了,记性不好,就得靠你们帮个提醒?!?br />
    付霞眨了眨眼睛,又笑着道,“叔,你放心,以后啊,我弄个小账本,花一笔记一笔,你一瞧,就清楚了“。

    一老一少,一搭一唱,李和都整迷糊了。

    李老头态度都挺亲的,说话还不那么生分,总有那么点人情味在里面。

    付霞态度又恭敬乖巧。

    一老一少,一搭一唱。

    当然,李和知道李老头这是为了自己好,替自己做恶人,老话叫盘道儿。

    不过最终在旁还是听不下去了,抬脚就去前院池塘。

    说是池塘,就是个大水坑,里面的荷花倒是旺盛。

    旁边一块八角的凉亭,剩下都是荒芜的空地。

    李和买的时候不只是图的屋子的精致,还稀罕这么大的面积。

    何芳把煮饭的任务交给了付霞,大早上开始,也不怕热,就在荒地上锄杂草,准备在地里种西红柿、黄瓜、辣椒。

    “嘿,傻愣着干嘛,赶紧帮我把锄下来的草,搂到旁边晒干,晚点再抱到厨房做柴禾”

    李和直接拿了个带长把儿的铁丝耙子把杂草搂到一边,摊薄了晒到太阳底下,“我倒是想种点花呢,富贵竹,菊花,君子兰,变色木,风信子,紫罗兰,梅花,茉莉花,哪怕月季都是不错的,那才叫漂亮?!?br />
    李和兴奋的说了一连串花名。

    “那玩意不能吃,不能喝,就图个好看?”何芳抬头问道。

    “我跟你没共同语言”,李和真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说为了发现美,为了陶冶情操。

    或者说喜欢摆弄花草时的安静与惬意,喜欢那种心无旁骛与世无争的平静,喜欢看着它们一点点长大开花的成就感与满心的喜悦。

    真这样说了,何芳指不定说你神经病呢。

    “我就是瞧不上你这股子拉忽劲,怎么比娘们还娘,干活少事儿多,你能活到现在真心不容易啊,大兄弟,赶紧的跟老爷子多学着点。你就还差截那股子精明?!焙畏嫉髻┑?。

    “我发现你一天不埋汰我,你就不得劲是不?赶紧找个对象,到时候你爱怎么损都行,到时候让他找李老头拜师,我双手鼓掌。我就觉着熊海州那小伙子不错,高大帅气有学历,聪明上进有才气,妥妥的钻石王老五啊”

    突然,何芳把锄头往地上一摔,捡起地上土旮旯朝着李和狂扔,东北腔陡然升了八度,“滚犊子吧你,叫你压我茬儿,叫你卖我呆儿?!?br />
    “别啊,你怎么就越来越不讲理呢,哎,我说别扔了,砸的疼?!崩詈腿酉掳易?,边跑边叫,“简直不可理喻?!?br />
    李老头听到声音,也凑热闹出来,笑着道,“来点准头,对准点砸,选个大点的旮旯?!?br />
    “哎,又砸偏了,我叫你选个大点的土旮旯,嘿,旁边还有石头,拿石头砸”

    何芳看到李老头和付霞出来,就不好再扔,捡起锄头,继续闷头除草。

    李和赶紧跑进堂屋,虽然砸的不疼,可也大夏天的弄了一身汗,没好气的看着李老头道,“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李老头眯着眼睛道,“是个人就能看的明白的事情,你自己木头疙瘩,怪的了谁?!?br />
    “你倒是看明白了什么,你给唠唠?你看明白了什么?“,李和见李老头自顾喝茶,不接自己茬,又转头问付霞,“你也看明白了?”

    付霞嘿嘿笑了下,又点点了头,“我又不是傻子”

    李和没好气的道,“你才来了一天,你倒是告诉我,你看明白了什么?”

    付霞左右而言他,急忙说道,“哎呀,我灶上还煮了稀饭呢?!?br />
    说完就慌忙跑了。

    李和挠挠头,深感自己智商下线严重,怎么现在听不懂人话了。

    难道重生副作用?

    晚上吃完饭,李和照样院子里乘凉。

    何芳走过来,把一条大裤衩子丢给李和,“给你,天天穿来穿去就那么两件,你不嫌恶心,我都看的厌恶了?!?br />
    李和血气上涌,直接呛声,“我又没让你看?!?br />
    何芳好笑道,“我说你娘们,你还不信,我就不信真能把你砸疼了,你还记恨到现在?”

    “你瞅瞅我这眼眶子是不是有点青了,你看看?!?br />
    何芳把李和凑过来的脑袋摁回去,“我明天下午走,你就不回老家了?”

    “回家也没事,不是上个月家里来电报,我大姐了个男娃,我过几天给她寄点东西回去就成。我明天下午送你吧,骑自行车,大夏天,挤公交跟挤沙包没区别”。

    李梅生产的时候,李和倒是真心想回去,可是一想想坐火车的滋味,胆怯战胜了渴望。

    只好等到年底了。

    李隆的电报里除了李梅生产的事情,剩下就是关于李兆坤的。

    李兆坤又跑了,至于跑到了哪里,又是不得而知。

    他只渴望民航有真正成为民航的一天,也许还要等两年吧。

    一般的普通人很难买上飞机票,至于坐飞机免费喝茅台吃龙虾这种事情是不是真的,可以用屁股想一想。

    “你家兄妹几个,谁跟你性格最像?我家我跟弟弟性格一点都不行,他啊,太虎了,脑子缺灵光”

    何芳的这个问题,倒是把李和难住了,想了想道,“我应该跟我大姐差不多。我弟性格跟你弟差不多,受不得激。我家老四老五虽然还小,但是老话不是三岁看老吗,看着将来不像善茬?!?br />
    李和想想,老四老五真的没一个善茬啊,后来长大了,人机灵不说,还强势,李兆坤在她俩手上都要吃瘪。

    第二天中午李和开始帮着何芳整理好东西,把大包挂在车头,“上来吧”

    骑着自行车就往火车站赶。

    暑期的高峰依然没过,人山人海。

    “行吧,路上扒手多,注意点”

    ”“嗯,早饭记得吃,不要睡懒觉”何芳转身进了站台,直到上了火车,她都微低着头,她怕一抬头眼泪就落下来。

    李和当晚吃完饭,冲了凉水澡之后,就直接躺在院子里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就像一条被抽了筋的老王八,两条腿酸酸的,浑身没有劲儿,脑子昏昏沉沉,眼前不断出现小黑花,向前迈一步很吃力。

    李和心里无奈,好几年没有感冒了,今天算是轮着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