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木阳是国安部重案处的处长,虽然名头上是个“重案处”,但单位的级别却是司级。

    这是国安几大实权部门之一,能够当上重案处的处长,一般都会有个不错的前程。

    “锐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以详细的与我们说一下吗”向锋问道。

    很显然,这些夜勤特工并不知道苏锐身上发生了什么。

    “简单的说来,我被人下了个套,事情和五年前很像?!?br />
    苏锐并没有对这些特工隐瞒,简洁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下。

    当十几位特工听到苏锐说出他撞塌了山本大厦的时候,一个个的眼中皆是露出火热的目光来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和偶像无异了

    越是接触到某些隐秘的东西,就越是对东洋没什么好感,这些特工只是听说了山本组总部大厦被飞机拦腰撞断,但并不知道是谁干的,如今亲眼得见,自然五体投地,大感解气

    不过,当他们听说随后张紫薇被华夏人调戏的时候,立刻变得很愤怒。

    无论是特种兵们还是特工们,他们都是在为这个国家和人民在流血拼杀,可是,在这个风气并不算是太正的社会上,总是会发生太多的悲剧,类似于英雄前线流血后方流泪的事情,屡见不鲜

    苏锐所说的都是事实,这些话很轻易的引起了众位特工的共鸣

    “那五个家伙的确该杀,死有余辜”

    “锐哥,你做的对,如果换做是我,一定也会把他们丢到海里喂鲨鱼”

    “社会的渣滓,败类中的败类锐哥,我们顶你”

    一时间,丁木阳的办公室中群情激昂,义愤填膺。

    事情的走势发生了难以想象的转变,这些特工们似乎都忘记了,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刚才是怎么在这幢大楼里把他们耍的团团转的。

    苏锐微微一笑,道:“所以,这次和五年前的事情如出一辙,如果硬要找出不同的地方,那就是背后有人给我设了一场局,让我就算知道是局也不得不跳进去?!?br />
    “锐哥,只要你一句话,兄弟们现在就去把幕后之人给办了这个社会还有没有法律可言了”向锋等人简直快要气炸了肺,他们也已经完全的忘记了自己的立场和身份。

    “不?!彼杖褚×艘⊥罚骸澳切┤四馨盐掖驳拇舐ダ锷笪饰?,你们内部肯定有人和他们沆瀣一气,这件事情不能拖得太久,所以我需要找你们处长来商量商量,我们两个是老朋友了?!?br />
    “好,我现在就给丁处长打电话?!碧侥诓坑腥斯唇岬目赡?,向锋无比凝重的掏出了手机。

    一个小时之后,丁木阳的身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他隔着人群已经看到了苏锐,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处长,你终于来了,这次的事情明显就是有人要给锐哥下套,你可一定得帮帮忙啊?!?br />
    “是啊,咱们不能让英雄在前线流血,回到后方还要流泪”

    “丁处长,那些宵小之辈一定不会得逞的,我们一定得找到办法帮助锐哥”

    听着这些话,丁木阳的脸色阴晴变幻,他并没有多看这些同事一眼,而是淡淡说道:“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们各自回到岗位上吧?!?br />
    众人点了点头,他们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他们无法插手的。

    只是,在临走之前,重案七组的组长向锋站在了丁木阳的对面,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很认真地说道:“丁处长,拜托您了,请一定要帮锐哥找到解决的办法?!?br />
    看着向锋真挚的眼神,丁木阳的心中感情更加复杂,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关上了门,丁木阳的眼睛便看到了地面上的碎玻璃,随后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那是一张五人合影。

    五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全部穿着军装,互相揽着肩膀,高高举起手中的钢枪。

    他们的眼中,似乎有着无限的理想,似乎欲与天公试比高。

    那时候,天很蓝,风很暖,青春正当然。

    而如今,阴阳相隔,天各一方,有死也有伤。

    对于丁木阳来说,这张照片代表着无限的回忆,每当怀念过去的时候,他就会拿起照片看一看。

    可是,这张对他意义非凡的照片,此时却静静的躺在一小堆破碎的玻璃中间,表面已经出现了些许划痕。

    丁木阳蹲下身子,捡起那张照片,轻轻擦去上面的碎玻璃渣,然后珍而重之的放进口袋里面。

    “事到如今,做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苏锐坐在办公桌后面,冷笑道:“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兄弟情谊,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了?!?br />
    丁木阳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摇了摇头,走到班前椅上坐下,从桌子上拿起一包烟,自己抽出一根放在嘴上,同时扔给了苏锐一根。

    苏锐接过来,放在嘴上,丁木阳探过身子,给苏锐点燃。

    几乎从不抽烟的苏锐,这次狠狠的吸了一口。

    丁木阳也是一样,两个人就这样一口接着一口,一根香烟很快抽完,整个办公室里已经是烟雾缭绕。

    “对半抽完”丁木阳看着一盒烟,把抽的只剩过滤嘴的烟头在桌子上一竖,说道。

    苏锐做了同样的动作,点了点头:“对半抽了吧?!?br />
    在那个属于年轻的年代,这种一盒烟对半抽光的事情经常发生每当有战友牺牲,他们就会来到战友的坟前,两人静静的抽上一盒烟,谁也不说话。

    只是,除了这些时候,苏锐几乎从不抽烟,他要最大限度的?;ず米约旱纳硖?,以保持在最佳的战斗状态。

    苏锐看着丁木阳,丁木阳看着桌面,两个人吐着烟雾,烟头明灭不定,整个办公室内已经是呛人无比。

    很快,两个人的身前已经各自竖立着摆了一排烟头。

    “烟抽完了,是不是还想继续抽”苏锐看着烟雾中的丁木阳,眼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后者摇了摇头:“今儿已经抽够了?!?br />
    苏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这样抽烟了?!?br />
    听了苏锐的话,丁木阳浑身一震,眼底闪过痛苦的神色来。

    “拿来?!?br />
    苏锐伸出一只手。

    “什么”丁木阳愣了。

    “照片?!?br />
    “这是我的?!倍∧狙粲淘チ?。

    “给我”苏锐低吼。

    “好吧?!倍∧狙舸涌诖腥〕瞿钦盼迦撕嫌?,很不情愿的递给了苏锐。

    苏锐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一个人的脸上摩挲了一下,说道:“李铁生,本来可以转业到地方,结果在转业之前的最后一场战斗中,为了从敌人后方奇袭,冒着巨大的危险趟过雷区,不幸踩中了敌人预先埋设的地雷,整个人都被炸碎了?!?br />
    丁木阳何尝不知道这些事情,他点了点头:“当时我就站在距离他十几米的地方,只要再多走二十米,就能走出那片雷区了?!?br />
    每每想起这件事情,丁木阳和苏锐就扼腕叹息,有些时候,生与死的距离,也就只有短短的二十米而已。

    二十米,跨过去,就能继续活着,跨不过去,那就天人永隔。

    “除了铁生,你,我,还有赵凡和江华,他们两个负伤转业好几年,你是不是也和他们没什么联系了”苏锐说到这儿,眼底有一丝冷芒在渐渐凝聚。

    “赵凡、江华最近几年工作太忙,没日没夜的,所以就淡了联系”说这话的时候,丁木阳的表情显得很艰难。

    “那就是没有联系了?!彼杖竦氖种盖崆岬牡说庹叛笠缱徘啻汉驼接亚榈恼涔笳掌?,说道:“既然心中已经没有了他们,何必装模作样的把照片摆在桌子上”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打火机,轻轻一按,刺眼的火苗便将照片点燃

    丁木阳的表情瞬间凝固,连忙喊道:“不要”

    说着,他伸手便要来抢夺

    “你没资格给我滚开”

    苏锐毫不客气,隔着桌子,一拳把丁木阳连人带椅打翻在了地上

    苏锐捏着照片的一角,看着五个身影在火苗中逐渐扭曲,然后逐渐变成飞灰,在空气中缓缓飘着。

    丁木阳倒在地上,看着那张逐渐消失的照片,目光之中满是痛苦和挣扎

    苏锐刚才的那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他的胸口很痛,但是心更痛

    这一拳,意味着苏锐已经和他彻底决裂了

    苏锐并没有站起身来,而是使劲的吹了几口气桌子上的两排烟头已经全部被吹落在地,烟灰纷飞,一如逝去的青春。

    “不管怎么说,你接到电话之后能过来,让我对你还不至于太绝望?!彼杖袼档?。

    丁木阳爬起来,把椅子扶好,重新坐在了苏锐的对面。

    他苦笑道:“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既然你的电话已经打来,说明已经猜到了我的所作所为?!?br />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因此,我就算继续再伪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即便现在不来,你也同样能找得到我?!?br />
    苏锐听了,嘴角掠过自嘲的笑容:“你居然会这样陷害我,难道真的以为我因为这件事而死定了真是可笑,我怎么会和一个伪君子成为战友”

    丁木阳没有回答,或许他的心里比苏锐更痛苦。

    “你是怎么怀疑到我身上的”丁木阳的话锋转了向,事到如今,再狡辩也没有任何的意义。

    “铁生的孩子去年被渣土车撞了,虽然救了过来,但是双腿截肢,江华把这消息告诉了你,你却从来不曾去看望?!?br />
    苏锐的眼眸微微眯着,说道:“这就是我怀疑你的理由?!?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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