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轻巧!”

    宇文述一脸不屑,摆出一副军中前辈的架势,冷笑道:“无知小辈,你当城外数十万突厥兵马都是吃素的不成?”

    “再说!”

    他目光阴沉,满脸不善盯着林沙,冷哼道:“雁门关大战已持续多日,城中将士早已疲惫不堪,防备尚且艰难更何况出城作战?”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林沙只静静站立,等宇文述得意洋洋望了过来,他只开口说出八个字。要看

    “平北将军,你这话何意?”

    宇文述顿时勃然大怒,在场数位位高权重的老将,也满脸怒容瞪了过来。行宫正殿的气氛,一时紧张压抑得紧。

    “今年四月,某率一万幽州铁骑奔赴塞北!”

    环视一圈,对投注在身上或不满或好奇的目光全然无视,林沙满脸不屑轻蔑道:“四月末,某率一万幽州铁骑大破同等数量突厥骑兵,并于两万突厥骑兵的夹击之下全身而退!”

    “十日前,某又率五万幽州军兵出塞北救驾!”

    冷冷一笑,林沙脸上的不屑之色更浓了,轻声道:“一战破敌一万,二战歼敌三万,三战直接率军冲至雁门关外,粗粗目测此战杀敌数量,起码在三万左右!”

    行宫正殿寂静无声,在场所有隋军大臣全都木呆呆看向林沙,脸上神色复杂之极,有漠然,有震惊,有不屑,更有羡慕嫉妒的,总之所有人包括杨广的心神,这一刻全被林沙轻描淡写的陈述吸引。

    “综上所述,单单今年到现在,被某率军灭掉的突厥兵马,数量便不下八万!”林沙目光炯炯散莫名神采,直直看向满脸不自然的宇文述。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古怪表情,冷声反问:“不知宇文大将军,你在雁门关守城战中又有何表现,有资格对某的建议指手画脚么?”

    声音虽不大。又是平静之极的陈述语气,好似跟朋友打招呼时互问‘今天吃了没’般简单寻常,可在场一干朝堂大佬无不在心中掀起滔天骇浪。

    如果不是林沙自己亲口说出,在场朝堂重臣,还真有可能忽视这厮的赫赫战功。简直不要太惊人。

    再思一下林沙的从军经历,除了三征高句丽时,因为军阶太低吃过几次败仗外,之后的战斗几乎无一不是大胜!

    咝!

    想到这些以前忽略的事情,在场一干朝堂重臣,无不暗暗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心中暗暗琢磨,以后如何跟林沙打好关系。

    世道不太平啊,眼看着又将是一场乱世争雄场景,像林沙这样身家背景清白的军中大将。又是眼下整个大隋军最为出采的军中大将之一,要不好好拉拢交好一番,实在不符合他们各自本身以及家族的利益啊。

    “你”

    宇文述却是又惊又怒,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双眼瞬间布满可怖血丝,显然被林沙这么赤落落的不屑给气到了。

    “你什么你,宇文大将军的脾气不小嘛!”

    林沙根本就不给宇文述开口的机会,冷然道:“在某面前摆前辈架子有意思么,有本事的话就给城外的突厥人好看!”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

    眼下着气氛越沉闷,这时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杨广。终于话了。

    “没什么好争的,突厥此次无故出兵朕很不爽,既然林爱卿有这份信心,那朕陪着一起疯一把也不是不可!”

    杨广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笑容。让在场一干老臣心头一震睁大了眼睛,眼前这位意气风自信满满的皇帝陛下,仿佛又变成了当年那位英姿勃的晋王殿下,正挥师五十万向南方陈朝动凌厉一击!

    “林沙!”

    做出决断后,杨广再不迟疑大喝一声。

    “臣在!”

    林沙满脸沉肃,不卑不亢出列。一看

    “命你统帅雁门关内外所有隋军。此次务必给突厥一个深刻的教训!”

    杨广眼中光芒闪烁,浑身气势凌厉怒喝道。

    “遵命!”

    林沙脸色平静无波,沉稳接下这一重担。

    “好了,众位爱卿都退下吧!”

    杨广挥了挥手,在内侍的服侍下,转身便往临时后宫行去。

    “诸位,某新接重任,还望诸位帮衬一二!”

    待到杨广离开,临时行宫正殿的气氛为之一松,林沙也没理会怒哼出声,一脸不爽带着子侄和亲信离开的宇文述,朝着在场朝中重臣团团拱手说道。

    “放心吧,某也对城外的突厥人不爽得很,真希望平北将军能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正是,竟敢玩偷袭将咱们堵在雁门关,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平北将军的能耐某是万分佩服的,但有吩咐尽管直说就是!”

    “”

    没了宇文述和宇文阀那帮搅屎棍,剩下来的重臣在独孤阀的牵线之下,都很给林沙面子十分客气,当然至少表面上是一团和气。

    跟着一干朝堂重臣打了几个哈哈后,林沙没有在行宫多做停留,汇合了等在行宫外的亲卫,脚步匆匆返幽州军临时营地。

    随手打走了贴身亲卫,叫他们守住真个院子,没有他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又招来几名将校匆匆吩咐几句,等将事情全部处理妥当额头不知何已是布满一层细密冷汗。

    如果有宗师级高手在此,肯定会惊讶得说不出话。

    林沙此时的气息极端不稳,好似一座轰隆隆作响火光四溅,即将爆的火山一般,浑身气势一浪高过一浪惊人之极。

    体内气血沸腾翻滚,不由自主加运行,如过有那望气之士在此的话,一定会被林沙头顶那冲天而起的气血狼烟惊掉下巴。

    五脏六腑齐齐震动,好象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带着一股子欢快味道。

    全身一百零八处开辟的窍穴也跟着凑了凑热闹,窍穴之中平静如湖泊的海量先天真气,好似也受到什么牵引般微微颤抖跳跃。

    真是见鬼了!

    林沙带着满心的不可思议,一头扎进了布置奢华的卧室,一手将榻上锦绣缎被推到一旁,身子轻轻一跃靴子自然而然整齐落地,稳稳当当盘腿坐在宽敞的床榻中央,迫不及待摆出一个五心朝天姿势。

    此时他全身皮肤已经变得酡红,丝丝热力顺着皮肤向空中消散。

    强行压下体内沸腾的气血,还有躁动不安的先天真气,深深呼出一口浊气,闭眼迅进入空冥状态。

    就在他心神放松的瞬间,识海里的紫色光团突然生了剧烈变化。

    原本的紫色光团,随着他与大唐世界的契合,莫名其妙从原先的无规则云团状,缓缓凝聚颜色加深逐渐形成一副半虚不实的幽州沙盘模型。

    而且随着他对幽州军的掌控力度加强,同时也整个幽州的控制力和影响力变强,原本半虚不实的紫色光团,竟有向真实方面转变。

    如今的识海紫色光团,整个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幽州地形沙盘,有山有水有河有海,简直跟真实情景毫无二致,实在神奇得紧。

    而且,林沙也觉,随着时间推移,原本景象模糊的沙盘,更是开始有向实物转化的迹象,模糊的山水景象越来越清晰不说,慢慢的开始出现了花草树木的模糊虚影。

    他都不知道,这变化是怎么来的?

    而这时,识海中逐渐变得清晰的幽州地形沙盘边缘的紫色光团,突然一阵剧烈翻滚好似沸腾的开水一般,就像是天空变化无度的云彩不断拉长缩小。

    林沙心脏砰砰疯狂跳动,心中升一丝明悟,好象识海又有什么变化即将生一般。

    轰!

    突然间一声惊雷在林沙耳中炸响,震得他整个身子猛地一僵,浑身气血瞬间停止流动,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涌上心头。

    而在识海深处的紫色光团,幽州地形沙盘旁边的小片云团,突然出现了一道模糊不清的城市虚影。

    雁门关!

    不知为何,对识海深处紫色光团之中,突然出现的模糊城市虚影,林沙一下子便认出了正是眼下所在的雁门关。

    精神瞬间放空,好似能透体而出漫游虚空一般。

    五感更加敏锐,周围百二十米范围内的一草一木,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够他的五感‘监察’。

    与此同时,内家拳的境界似乎又有所提升,以前关注不到又或者忽略了的某些细节,此时却是清晰反映在心中。

    对身体的掌控更加彻底,每一处气血的流动和变化,似乎都难以逃脱他的法眼。

    心脏有规律的起勃跳动,粘稠的血液在血管之中缓缓流动,五脏六腑似乎受到了某种莫名力量的牵引,跟着心脏一起做有规律的颤动,全身筋骨血肉的细微变化,在这一刻都清晰入‘目’。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奇变化,又好似一种莫名状态,总之林沙知晓自己的境界修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有了不小提升,对于这个高武世界的认知程度更加深刻数分。

    这是怎么事?

    欣喜于突然的境界提升,同时也是十分不解,这样的境界提升实在太过莫名其妙,让他很有一种难言的不适,弄不清楚其中关键,不能把握自身命运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受。

    可是同时,对于识海中,突然出现的幽州地形沙盘光影,以及模糊的雁门关沙盘光影,他心中隐隐又有一丝明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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