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还坚持着”女长老凌溪目光剧烈的晃动着,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这一个小小的青年法师还活在死门间里,他所面临的困境比古都内城还要悲惨。

    古都内城至少是一个即将被黑色汪洋吞没的孤岛,而它连一叶扁舟都算不上

    “我们真的应该逃吗”祝蒙缓缓的吐出了这句话来。

    逃,真的有意义吗

    逃避得掉这场浩劫吗

    大家所面临的就是一个死门,假如一个青年法师他想活下去的决心就可以垒成一座骨骸之山,那么敌人想要摧毁这座城市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绝望,绝望,一直都在绝望,那就在绝望中继续厮杀,厮不开一片黎明,就战死在无尽的黑暗

    祝蒙不想逃,尤其是看到这一幕

    “可这座城终究得留下什么,否则就彻底灭亡了?!背嗡档?。

    “假如真要留下什么的话,那该下的是这个”祝蒙用手指了指邪眼铜镜,指着莫凡脚下高傲的骨山。

    这座城真的会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要留下的绝对不是几个苟延残喘的法师领袖和决策者,而应该是他们从没有屈服过的心

    无论是黑教廷,还是那个灭亡了两千年再度腥风血雨的国度,要让这座城灭亡,可以,但他们必定付出百倍千倍万倍的代价

    不能就这样让黑教廷得逞,让他们精心谋划的浩劫留给整个世界一个恐惧的魔鬼阴影,令更多懦弱者臣服于这些丧心病狂的畜生,要让全世界明白这座城即便被抹去了,活下去的决心足以堆砌成山,铺满成海

    这才是要留下的

    高层有些人想逃,祝蒙明白。

    以他们超阶法师的实力,若真的联合起来的话要逃还是有活下去的可能。

    祝蒙不想逃,他本就不想逃,在看到莫凡面对这样的死境还活着,祝蒙就更没有一点逃的心思了

    “我也会留下来?!币桓錾舸咏滋荽Υ斯?。

    独萧浑身是血污,身上披着一件皮斗篷,他的一只手垂落下来,手掌上全是鲜血,而他的另一只手空荡荡,他的另一只手什么都没有。

    “头儿”妖男看到独萧回来,浑身不由的一颤。

    他人是回来了,可他一条手臂似乎留在了外面,头发上都全是鲜血,若不是他自己先开口,恐怕都未必认得出来他是猎王独萧

    “别自欺欺人,就剩下我们这些残兵败将,连山峰之尸我们都灭不掉,谈什么战下去”长老楚嘉有些气恼的骂道。

    楚嘉是主张逃,带着少数人逃走。

    而少数人名单,无非是他们这些高层和其他领域的领袖,至于还在雨中祈求老天爷保佑的民众们,他们是不可能列到名单上的

    “你们也真是可笑,就因为这小子还活着,就要放弃制定好的逃亡计划,哼,这小子到头来还是死,谁会知道他在死门间做了什么,几千只骷髅而已,杀再多又有什么意义,我们的敌人是黑教廷,是山峰之尸,是煞渊你们自己看看他,他还能够活几分钟”楚嘉见众人竟然动摇了逃跑念头,顿时愤怒的骂道。

    “他没死,至少现在没死?!弊C杉岢值?。

    “好,好,好”楚嘉已经气得冷笑了起来,“我在给你们几分钟思考又有什么关系,我就亲眼看他怎么死的,就因为这小子你们这群人究竟是得有多可笑”

    “哈哈哈,楚嘉长老,我很认同你的看法啊,他不过是一个靠吃灰尘养活自己的拉货司机的儿子,你们把自己作为高层领袖的抉择押在他身上,真是最最可笑的事情了依我看,你们还是乘早跪拜在我们撒朗大人的脚下,等你们都死了,到了永生廷里,你们兴许可以继续作为上位者,帮撒朗大人统治永生廷”刺耳的笑声从上方传来,那个被捆绑在钟楼上的疯子穆贺怪声叫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楚嘉极不耐烦的骂道,手掌一挥,更是扫出了几道冰锥,狠狠的朝着穆贺的身上刺去。

    穆贺身上被冰锥扎出了血窟窿,可这家伙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竟然还在那里疯狂的大笑。

    “你们知道吗,这小子能进魔法高中,还是因为我的施舍可笑的你们,竟然把赌注押在一个被我施舍才成为法师的小子身上,哈哈,哈哈哈哈~~~~~~~~”穆贺已经笑得癫疯了起来。

    正如他说的,莫凡能进魔法高中还确实是他当年的施舍。他如今的修为可以到达这种境界,穆贺其实也很惊讶,但这场浩劫里他扮演的也不过是一个蟑螂蝼蚁的角色,在撒朗大人主教大衣之下,没有谁不会死

    “疯子,这个疯子,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他巴不得死”

    “会长,到底要怎么做,您决定吧”

    “是啊,会长,您来做决定吧?!?br />
    会长韩寂站在那里,疲惫的瞳孔已经深陷在眼眶中。

    他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做决定,或者说做任何决定其实都没有什么意义,影响不了什么。

    韩寂只能够将目光无可奈何的放在邪眼铜镜那里,邪焰铜镜之中,莫凡看上去精疲力竭了,就和大家现在的处境一模一样。

    依旧有骷髅在往上爬,那只一直在旁边观望的血骷骨臣也像极了大家难以抵挡的山峰之尸

    逃,还是战

    留下少部分人,还是留下那不屈的信念

    韩寂不知道怎么做抉择,但莫凡的抉择却一直都是明确的

    骨堆哗啦啦作响,时不时就滚落下一大片,它耸立得实在有些高了,莫凡稍稍一挪动就会有无数骸骨滚落。

    “咚”

    骨山一阵摇晃。

    “咚”

    骨毯一片震颤。

    体型达到十米的血色骨臣终于按耐不住了,这家伙目光射出杀戮之芒,正朝着莫凡所在的这座骨山走来。

    莫凡手在狂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他已经战得超出身体的极限了,全身都在疲惫至极得痉挛抽搐。

    握拳都变得艰难,抹一抹脸上的血,结果成了血涂得满面

    “现在,是你要抬着头看老子”

    破音回荡,莫凡像只野兽

    他抽调出身体最后的力气,拳头在狂挛中握紧,狠狠的朝着那只血骷骨臣的脑门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