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开始淅淅沥沥,飞到高空中最后落下的飞花遍地都是,与雨水混在一起,湿漉漉的花瓣见不到几片完整。

    观星台上,伊之纱目光冰冷的俯视着下方,整个人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幽灵,没有一丝丝的生气。

    所有的信徒,没有朝她这个方向,而是在注视着那个女孩,在向她行礼,这一幕更代表着她整个计划都失败了,没有铲除掉所有的圣女,甚至连帕特农神魂都没有得到。

    帕特农神魂认可得是那个女孩,十年之间,帕特农神魂都不可能再接纳任何一个新的主人,伊之纱根本没有多少个十年了!

    ……

    神山之下,杜兰克失魂落魄的躲在一座山亭下,他整个人没有支点的瘫软在了亭柱那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已经滥用职权了,这毋庸置疑的,很快圣裁院的另一位神官就会抵达这里,开始对他杜兰克进行制裁,倘若没有伊之纱保自己,自己绝对没有任何的活路。

    可是,伊之纱现在真的可以保自己吗?

    帕特农神魂苏醒了,却赐予了那个被他们集体裁定为撒朗的女孩为复活神女,这无疑是对他们这场阴谋的权威者一次最致命的反击,他们甚至可能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整个帕特农,又会对他们如何质疑??!

    “判官大人,乘现在我们逃吧,伊之纱一定会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可我们却没有了半点活路了?!倍爬伎说奶硎涛浪档?。

    杜兰克稍稍打起一些精神来,自己的这位侍从说得对,自己决不能在这坐以待毙,以伊之纱的性格也绝对不会自取灭亡的承认这件事为她主谋,逃是最好的选择!

    杜兰克乘着人们都在顶礼膜拜时,立刻逃向了神山,朝着地中海的方向逃去。

    杜兰克还有一些人脉,他坚信自己可以躲过这这场灾祸,过不了多久自己再慢慢爬起来。

    离城市越来越远,杜兰克与他的侍从已经可以看到地中海的浪花了,城市与神山都还没有恢复次序,这种时候没有人会去理会他们的。

    感觉到海洋那里吹来的风,杜兰克不由的回头看了一眼雅典城和神山。

    “大人,赶紧走吧?!笔檀尤八档?。

    “我不甘心啊,只差一点点,神山就被我一手掌控着,我所能够驾驭得不仅仅是雅典卫城,该是整个欧洲大陆,现在却要像一头落水狗一样逃走??!”杜兰克恶狠狠的说道。

    明明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才投完黑暗圣裁的那一刻,杜兰克都嗅到了胜利的气息,当初他们扳倒文泰,胜利的征兆也正是黑暗圣裁,谁能想到最强大最伟大的黑暗圣裁竟然也失败了,还是败在了一个青年的手上!

    那个莫凡到底何方神圣,为什么他会拥有那么可怕的力量,究竟是什么的赐予,让他可以从希腊死神那里夺走死神想要的人!

    “可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啊,假如您真的不想就这样灰溜溜的逃走的话,属下倒有一个办法?!蹦俏皇檀铀档?。

    “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杜兰克愣了愣,目光注视着这位跟随了自己有十四个年头的侍卫。

    这名侍卫一直是杜兰克的心腹,脑袋不是很好使,但吩咐去做的事情都能够让杜兰克非常满意的完成,杜兰克倒有些疑惑,这平日里不爱动脑子的家伙在自己束手无策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不错的方法?

    侍从靠近了一些,显得几分神神秘秘。

    杜兰克反倒有些心急了,这家伙难不成是真有好对策。

    于是,杜兰克靠近了一些,可就在这时,侍卫的手上猛的多出了一柄完全由冰霜凝结而成的断刺,这断刺狠狠的刺向了他的心脏位置。

    杜兰克没有一点点的防备,他的其他几个手下见势不妙早已经逃走了,他们知道他杜兰克会大难临头,唯有这名侍卫还忠诚的跟随着自己一同潜逃了出来,所以杜兰克对他更加的信赖了,心里更把其他几个手下给全部骂了一遍。

    哪知道,这名侍卫前一秒还一副愿意为自己赴汤蹈火的蠢样,这一秒却露出了凶光,那张脸上更将对自己的憎恨与厌恶完全给露出来,似乎由于这份情绪埋藏在他心底过长时间,当侍卫刺重了杜兰克心脏的时候,侍卫的脸激动快乐得近乎扭曲了!

    由于整个短匕是由冰霜形成的,杜兰克并没有像其他死亡者那样瞬间死去,那种透彻到灵魂的冰冷从他的心脏传到全身。

    杜兰克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名侍从,直到现在他都无法明白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嗒!嗒!嗒!”

    厚重的高跟鞋在平坦的岩石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杜兰克身躯佝偻着,他余光见到一双从小腿位置与慢慢变得锋利的高跟鞋几乎连为一体的冰足,她踏着那轻缓的步伐到了自己的面前……

    杜兰克慢慢的抬起头,看到了一个锋利的下巴,看到了一双不带一丝感情俯视下来的双眸。

    “我说过我今天要做两件事,第二件是取你的性命,莫非你这般健忘?”一窜轻蔑的笑声传了下来。

    杜兰克看着这个女人的脸,这一次没有任何黑色风帽与黑蕾丝的遮挡,他完全看清了她的容貌。

    “是……是你??!”杜兰克大惊失色,可这情绪的激动使得他生命的流逝骤然加快。

    “不用那么眷恋这个世界了,我已经送你的家人到下面去等候你,一个都没有落下,包括你最疼爱的那个私生子?!迸踊夯旱乃档?。

    杜兰克听到这句话,整个人跟疯了一样,竟然不顾一切的扑向这个残忍的女人。

    女子连退都没有退,杜兰克半步都冲不出,整个人趴倒在了女子高高的鞋根边上,想要再爬起来却没有一丝丝的力气。

    杜兰克瞬间崩溃了,鼻涕混着眼泪,这个世上没有人知道他有一个私生子,杜兰克对自己的女儿们相当的反感,觉得她们没有一个继承了自己的智慧与能力,唯有那位意外找寻到的私生子,让杜兰克瞬间感觉半百过后的生命里充满了期待,他甚至已经开始在为他扑路,让他慢慢的继承自己的权力……

    杜兰克也考虑过,万一失败了,自己的这个孩子其实依旧可以将来只手遮天,可从撒朗的嘴里听到有关自己这个孩子信息的时候,杜兰克整个人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了??!

    “史青华,埃森德尔,你杜兰克……我会把伊之纱放在最后一个?!迸涌谒底?,那语气更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杜兰克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冰冷慢慢的夺去了他的生命,在这个无人问津的郊外乱石海边,一身褴褛肮脏,满脸的痛苦与绝望……

    他的尸体会在这里遭受海风的侵蚀,被烈日暴晒,很少人会来这里,所以当终于有人发现了杜兰克的存在时,只会将其认为是某个难民的尸骸,要么被人随便踢到海里,要么就任其在这里发臭,被虫子腐蚀……

    杜兰克曾想过自己的死去,一定是在隆重堪比国家领袖的大教堂里,穿着白衣如天使一般的孩子们会为自己歌唱,后代、亲朋都会穿着最华贵的葬礼服,感谢自己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无数官员与各组织的位高权重者都会向自己行礼,旗帜下降!

    绝不是像现在这个样子,逃亡、负罪、惨死、发臭、腐烂,满堂被屠杀得一个不剩下!

    “这些年辛苦你了?!比隼士戳艘谎勰俏皇稚匣拐醋叛氖檀?。

    “夫人,他被这些人迫害的那一天,我就只为这一件事而活?!笔檀铀档?。

    “你有什么打算吗,如果没有的话,跟着我吧?!比隼仕档?。

    “很抱歉,我做不到,您杀孽太重了。他其实并不希望您这样做,那么多的无辜者……”侍从认真的说道。

    “我给他承诺的一切前提是他活着?!比隼仕档?。

    “那个女孩为什么可以激活你的主教血石,莫非她是……”侍从认真的问道。

    杀了杜兰克之后,这名侍从的眼睛里便没有了一丝生气,但在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心中却升起了一丝期待之色。

    “你愿意追随她就追随吧,但会有那么一天,我们将站在对立面,那个时候我不会手下留情?!比隼实乃档?。

    “您说得对,她并不像您,我从她对待黑暗圣裁的那份平静中看到了主人当年的影子,这是万幸?!笔檀恿成下冻隽艘凰啃牢?。

    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有多残暴与多疯狂,好在他们的女儿几乎继承了另一个人的全部气质,淡薄、温和,发自内心的希望一切都在阳光下那么纯净,而非阴暗与野蛮。

    “所以,很多年前我与她便没有任何的瓜葛?!?br />
    “您抛下了她吗?”

    “是。她对一只小小的蜻蜓都会怜悯一整天,对待每个人都友善与单纯,这让我感到厌恶,总让我想到你那个愚蠢至极的主人?!?br />
    “请不要这样说主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br />
    “我告诉过他,他救多少人,在他死后我便杀多少,他还是选择了死……他相信假好人,却不信我这个真恶人,不是愚蠢至极又是什么?”

    “您是在报复他吗?!?br />
    “投下黑色石子的人在我眼里已经是一群死人,而我真正恨的人是他?!?br />
    “夫人,这是我最后叫您一声夫人,今日之后,若是遇见,我会拼劲一切取你性命?!?br />
    “你喜欢吧?!?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