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穆婷颖其实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南荣倪早在两年前就有加入穆氏的意向,他们所提出的其中一个要求便是冰晶刹弓,因为只有获得穆氏这件最强大的魔具,他们心里才能够踏实,确保穆氏不会过河拆桥。

    背负黑教廷至亲亲属的臭名

    失去了举世无双的地位

    失去苦修十年的修为与最珍贵的魔具

    失去最值得相信的闺蜜好友

    穆婷颖感觉这是自己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时刻,比做得美梦还要完美无缺,她可以真实的体会到那种欣喜若狂和激动不已,自己最恨的人落得了这样一个下场

    哦,当然,要是她因为失去了冰晶刹弓,容貌一下子憔悴变形,那今天的威尼斯简直美妙如天堂了但愿会吧,毕竟是将一件物品从灵魂中割裂出来,那种痛苦,那种摧残

    “没必要做挣扎了,好好接纳这个事实,虽然什么都没有了,可你还可以用你那好皮囊去骗取一些头脑简单的人的同情,让他头脑发热的发誓?;つ阋率澄抻且槐沧??!蹦先倌哐杂镂潞推骄驳牡?。

    那言语里的劝慰,在穆宁雪听来是那么的刺耳。

    她察觉到南荣倪的不对劲,在之后回归到国府之队后,穆宁雪便有与之疏远,只是她还是把南荣倪想象得太简单,她那平静温柔的外表下,是一颗比穆婷颖还要可怕歹毒之心

    她一直窥视着自己最强大的武器,更在刚才的言语里透出了对自己容貌的妒忌,最令人佩服的是,她明明比穆婷颖还要厌恶反感嫉妒自己,却可以如同一个最温馨最知心的朋友,不明不艳的站在自己身旁,处处为自己着想

    这些年来的相处,让穆宁雪细思极恐

    “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处处护着你的男人,只不过即便他来了也没有用,他一个小小的法师,比别人运气更好几分而已,又怎么可能和庞大的穆氏抗衡。更何况,他真正最在意的人可不是你,而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的和那个女孩相处的,你用这样厌恶的眼神看我的时候,怎么不用这个眼神看看你自己”南荣倪的话语里带着一根长长的毒刺,正是往最疼痛的心脏脆弱之处扎去

    是有那么一瞬间,穆宁雪想到了莫凡,因为一个人面对这些咄咄逼人的人群的时候,她内心有些难以承受。

    可这会,那一丝丝期望也被南荣倪给粉碎了

    只是,穆宁雪不是那种心无所依后,便会瘫软在地上掩面而哭的人。

    她没有流一滴眼泪,她凌厉的眼眸代表着当她真正一无所有的时候,那颗冰冷的心只会更加坚固

    说再多的话都毫无意义,既然她们两个要夺走自己的一切,她就更不能屈服

    最后的一丝丝情斩断之后,就没有任何的羁绊,唯有一颗坚定不移的变强的心

    越冰冷,就越炙狂

    越愤怒,就越冷静

    给穆宁雪滔滔不绝的说了那么多关于冰晶刹弓事情的潘西并不知道,穆宁雪从母亲那里接替了冰晶刹弓之后,她和所有碎片者唯一不同的是,她每日每夜都在承受着冰魇的折磨,那是因为她每天都在尝试着让自己的灵魂彻底与冰晶刹弓融合

    这是她母亲在弥留之际紧紧抓住她的手要自己在床前发下的誓言,因为这个誓言,她每天都承受着冰侵灵魂的折磨

    她对母亲更多的是一种恨意,她什么都没有带给自己,唯有这修炼道路上的痛苦。

    但今天,她明白了,为什么她即便自己抑郁痛苦的死去都要自己这样做。

    因为只有这样,这种举世无双的力量才真正属于自己

    “弓”

    愤到极致,便是冷到骨髓。

    冰晶刹弓从穆宁雪的灵魂至深处涌起,化作了漫天的冰晶在威尼斯城市上空纷飞。

    这些,可以说是她灵魂之中悲伤至极的眼泪,她不允许它们此刻从自己那双孤独的瞳孔之中滑落,只愿它们变做自己绝不低头的抗争之器

    她们,对自己而言,无足轻重

    冰雪狂降,冻结了威尼斯纵横交错的水道,冻结了复古的建筑,冻结了湿润的海风空气,更冻结这个残酷到令人恨不得将它彻底冰封成死物的世界

    “你不是说她无法使用冰晶刹弓吗”一旁的穆婷颖忽然间尖叫了起来,那张得意的脸一下子化作了惊恐万分。

    氏族也不敢轻易去触穆宁雪的眉头,那是因为她手上始终掌控着整个穆氏最强大的魔器,眼下冰晶刹弓的守护者坐镇,却依然让她呼唤出了那柄最可怕至极的武器

    “这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潘西瞪大了双眼,从始至终都显得那般若无其事的他此时比穆婷颖更难以置信。

    他是冰晶刹弓的守护者啊,整个穆氏只有他最了解冰晶刹弓,在自己的意念压制下,所有残破的、碎片的冰晶刹弓部件都不可能不接受自己的命令

    除非,冰晶刹弓已经彻底与穆宁雪的灵魂共生,融到了她的灵魂里

    可这不等于冰晶刹弓已经认定穆宁雪为它的主人了吗

    明明只是残弓,何来的认定而言

    “可恶,她灵魂擅自和冰晶刹弓融合了,一定是那个该死的女人”潘西神色狰狞愤怒的道。

    会告诉穆宁雪这样做的,就只有穆宁雪的母亲。潘西一开始并不会认为穆宁雪的母亲会让她做这种事情,毕竟灵魂完全融合冰晶刹弓碎片或者残弓的话,要取出来,就只有将此人杀死。

    穆宁雪的母亲难道就没有考虑过,穆宁雪很可能也是碎片牺牲者吗,还是说她就是要与穆氏抗争到底,自己死后,让自己女儿继续。

    真是一个残忍的母亲

    “穆宁雪,你就算使用了它又能如何,你要和整个穆氏为敌吗看清楚你现在的自己,为你仅剩的家人考虑”潘西站直了身子,大声朝着穆宁雪吼道。

    冰雪如狂猛的野兽,扑打在潘西和其他四位戒律法师的身上,他们甚至有些无法靠近穆宁雪了。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了,庞大到威尼斯的上空都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冰云天璇,笼罩在小小的威尼斯城上,冷到极致的冰雨肆虐而下

    为仅剩的家人考虑

    穆宁雪不禁冷笑。

    毁灭了自己,他们还会放过自己家人,他们对自己家人做的事情还不够残酷吗

    与其那样屈辱下去,还不如与他们抗争到底,她此刻明白了母亲临死前还含着的愤怒与不甘,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变强,无论如何都不能遭人摆布

    过去,自己很多时候仅仅是遵照她的遗愿在变得更强,如今她知道这一切必须是为了自己

    为整个穆氏为敌,假如自己一无所有,那与他们为敌又能如何,至少在自己生命里有一个拼劲性命都要去憎恨,去击败,去狠狠的踩成碎片的目标

    就从这一箭开始

    无论接下去的路多崎岖,她穆宁雪势必颠覆整个穆氏

    握紧冰晶刹弓,这是魔咒,更是穆宁雪如今唯一可以依仗的力量

    弓如水晶,纯净得看不到一点点杂质,可越是纯净的物体,就越容易变化得更加极致,此刻这柄纯净的刹弓便如穆宁雪一般,她空白,所以被填满了最极致的怒,鲜红得透出了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血的颜色

    带着一缕缕浓墨的黑丝在刹那间化作了银白,艳如白玫,冷如雪须。

    穆宁雪身子缓缓倒完,她将那凝聚在自己指尖的箭指向威尼斯的天空

    “呼~”

    冰雪风暴托着这柄箭笔直的飞上了排排建筑之上,笔直的插向了城市上空

    万里云空,唯有威尼斯大雪纷飞,孤傲的箭芒破开了长空的苍蓝,明明是一种极寒苍白之光,却宛如宣战的硝烟之火,怒绽苍穹,冰封一切

    远处的海,化作了冰空之镜冷冷的雪花飞舞,如雪之女神对这个世界不再眷恋时落下的最后一滴泪,落下时变成了冰,落到城的时候,化作漫天纷飞的白色凄冷的雪,让威尼斯变成了冬天

    “嗒,嗒,嗒”

    这座拱桥之外,一切都如画卷般静止着,唯有穆宁雪那薄薄的鞋跟,轻轻的踏在冰晶上发出一点点的声响。

    她缓缓的走到了潘西的面前,从他的身上找出了剩下的碎片。

    潘西还有意识,事实上这里被冰冻住的所有人都有意识,他们都能够看见,只是他们动弹不得。

    穆宁雪没有夺走这些人的性命,她只拿走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将碎片用扯下的袖子包好,穆宁雪如冷漠到不再需要任何言语的女王,甚至连看都没有看穆婷颖和南荣倪一眼。

    转过身,穆宁雪从那两位被冻结了的戒律法师之间走过,从那些坐视不理的威尼斯次序者队列中穿过,又渐渐的远离了那些看热闹的人视线

    此刻的她,是一朵绝世独立的冰玫瑰,以最极寒的冰裹住了花躯,再也难以触碰内心的蕊。

    乱叔话语:对穆宁雪的定位一直都是绝世独立的冰玫瑰,时至今日才将她的冰魂雪躯给勾勒出来。从今天起,把这本书当女频写算了。因为我自己也极度期待她将如何用属于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击垮穆氏这个庞然大物。哈,开个玩笑,主角仍旧是没良心的莫凡